“知道了。”命运说道。
这种幻觉,这种幻觉超越了世间一切幻觉,它不是如同造物那般同时呈现给所有的人至真造物,而是极致的可信,无法分辨,完美生效,无可抵御。
“看来,我与你说的事情,你一点都没记住;你与我说的事情,我却记得很清楚。”黎志继续道。
“我与你说过什么————”
黎志复述著命运的话语:“你教我,权柄的摧毁与权柄的消化其实类似,將它污染、分裂,直到彻底不存;或者,让它自毁。当时,你口中的权柄指的是纯水残躯,纯水残躯可不是一般的权柄,是权柄的聚合。
“我觉得,你话语中的权柄一词,可换作神明,对吗?”
黎志就缓慢说著,命运就静静听著。
祂找不到,任何破绽。
宝藏无用、眼睛无用、晨昏无用————
宝藏可以从过去借取三身降临时的轻嗅级迷途,也无用。
宝藏借取三身降临时的分镜,也无用。
对幻想朋友黎志,无用!
祂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对此刻的黎志无法生效,他甚至不清楚污染来自何时何处。
祂想要逃,但这是祂的幻想朋友,逃开、躲到任何地方,甚至终止神降离开人世间,黎志都不会消失。
祂想要解决此幻想朋友问题,似乎只能杀了黎志,然而清除黎志的前提条件便是,清除所有幻想朋友,清除所有拥有幻想朋友的人,例如刚才被拆毁的那具地底的白石分身。但现在,黎志是袖的幻想朋友。
祂想要毁灭一切,从歷史之中唤出一场巨灾,引爆当世神明身上所有的隱患。但就算如此做,面前的幻想朋友同样不会消失。
只要祂还在思考,只要祂还有神智,黎志永存。
不仅仅是人世间如此,黎志所拥有的宿命已经是品尝等阶————
永远如此刻一般,站在祂面前,对笑著,对说话。
祂不知道污染源自何方,不知道污染何时產生,仿佛必然之宿命。
而那在其他人眼中可爱的黎志,在眼中,仿佛超越事件恐怖之极致的无穷污染,对祂说道:“你拿回了眼睛,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你的眼睛有什么权柄。”
“占卜,预见,窥探。”命运手垂下。
“为什么不把眼睛做成神眷呢?占卜师们会喜欢的,会更容易理解你,你的正神之路也不会这么坎坷。”黎志追问道。
“我现在就做,如何?”
命运手又抬起,要去摘自己的眼睛。
黎志既不阻止,也不点头,又问道:“你预支未来,不用还吗?”
命运手又放了下来,答道:“我此刻对於过去使用宝藏神眷,就还上了,从过去中將身体保存拖到恰当时刻,取走晨昏之脑,便填补上了。还上很容易。”
“真是无中生有的好手段。”黎志笑了笑,点评道。
“我愿把双眼————”命运又说起刚才黎志提起的话题。
“不用了。”黎志摇头,不改初心,对命运说道:“说好了眼睛还你,眼睛便还你了。只是,眼睛还给你,你也该死了。
他伸手朝命运身后某一个断点摸去。
那是,命运杀死宝藏女士之时,宝藏女士所经歷的。
命运赠予宝藏女士自杀。
大脑也是“宝藏”的一种,颅骨也是“宝箱”的一种,那是宝藏女士承受过的突兀死亡。
这不仅仅是宝藏女士的过去,同样是命运的过去。
那一刻的命运,正在强行赋予宝藏女士杀死自己的命运。
那时的命运,如日中天,谋事难料,转瞬降临,仅差一点点就让瑞秋娜·里奇成功实现神眷合一,理解命运。他要推进的事情,几乎谁也阻止不了,不是么?
但此刻,宝藏女士就是命运,这个债务又要怎么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