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说先生依然盯著看,看见那少女天骸漫步於“天渊”之內,看那青年遗骨伸手朝“天渊”摸去。
他依然仿佛没有睡醒,不知为何处於此处,明明,他今天是来记录教廷神眷者力量的,现在,终於见到教廷神眷者了。
他心思一激动一哆嗦,仿佛终於记起正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观察与记录。
下一瞬,那天渊之中大放光明,阳光从底下射出,远比平日里更耀眼炽热。
天上遗骨,亘古之日,回应了遗骨的召唤,同时出现在这方世界的天空之中,两侧世界仿佛天空的两端,由这巨日共享。
“纯水已死,溶融权柄无主漂浮,今日,你便是它的主人。”黎志伸手,递给溶融一个胃:“用你对於溶融的消化,將其中水元素切割出来,给那纯水残躯。”
溶融错愕望著,但黎志並未与她解释一切,动用了【信誉】,让她与幻想朋友一起,朝纯水残躯飘去。
忠实执行著黎志的指示。
溶融权柄之中,那独属於水的部分隨她意愿割裂分开,胃中水流淌起来,仿佛能消化一切。
它缓慢向“下”飘去,回到了酒珠之中的纯水残躯核心之中。
纯水残躯又完整了一点点,仿佛只要那心臟开始跳动,就能活过来。
但它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它正在“下坠”,以极高速度,朝那太阳坠落而去。
少年新芽望向自己的幻想朋友黎志,看见黎志递给他一颗心。
“纯水的心臟,由你持有,现在,和我一起去触碰太阳。”
“我,我吗?”新芽下意识回头看向分出一半权柄的溶融,战战兢兢接过黎志递过来的纯水之心。
感觉这一切是如此不真实。
他是有幻想过“做大事”没错,但他年纪还小,还什么都没有经歷过,还没有准备好。
但许多职责降临之时,没有人会准备好的。
“我没法消化它。”新芽握著那心臟,退缩了。
神眷的联繫,让他知晓那是【新芽】,是所有神眷者都仰望著的最高本质权柄,亦是名为品尝的等阶。
但他的任务不比溶融,他原本便只是聆听等阶,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触摸太阳,这太疯狂了。
酒珠消散,下方,巨日映衬之下,纯水残躯此刻所见只是一个小点。
一个太阳之上的污点,在巨日怀孕凸出的肚腩之上,小得肉眼都难以看清。
那便是纯水残躯与亘古之日的对比,无法让那巨日之上溅起火花。
预见之中,可以看见:
小小黑点沉入太阳表面,黑点將缓慢扩散成暗斑,而暗斑隨时便会消散。
“新芽二號!”黎志此刻也顾不上双胞胎、克隆体之类的事情了。
新芽既然不行,那就立即换人。
那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新芽二號,身上衣服缩手缩脚,就这般当著新芽的面,被黎志从虚空中拉了出来。
“得令,我来消化!”他接过那心臟,毫无犹豫,放入口中一口吞下。
机缘巧合之下,他比新芽多活了百年,又有黎志的心智作为核心,对於死亡的恐惧,干此刻消散。
心臟咬开,便是新芽的滋味,他品尝到了新芽的滋味。
看著那和自己仿佛同一个模子里刻出,但年龄却大不同的青年,新芽一时愣住,不知何时自己多了一个哥哥,又感觉自己身体某种东西正在失去。
火焰、气浪、焚风之中,正是亘古之日表面。
纯水残躯已经沉入,在那无边光海之中,造出一小片暗沉。
但即便是这暗沉,也足以让任何人瞬间焚化,骨头化粉。
“我令你,活化;我赐你,生命。”
新芽二號顶著光,身上皮肤骨肉仿佛潮水般涨落,被摧残后又长出,最终还是没有死。品尝等阶的新芽,与火焰对抗,续写著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