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旧神·圣火烤熟的食材又变生了,开始蠕动,分泌粘液,挣扎著想要逃走,去找它原本的其余部分,或许能拼出一个东西。
自性自然不会让它跑掉。
找准时机,迅速下手,柔和的精神与幻术,带著自性最喜欢的自我之悖论、自思之迴环,將其缓慢浸泡醃製。
它抗拒著,跳动著,好在这种状態只是一瞬。
它很快安静,沉浸其中,变得透明美丽,变得诱人美味。
但是自性很清楚,那是比旧神·圣火更恐怖的东西,只不过是被切分了,其余部分分別存在於诸多权柄之中,才会安分。
即便此刻状態稳定,味道看上去很好,也不见得保险,需要添加更多东西才能让人安心。
幻觉是很好用的,也很適合用在这里。
多加一点点,把那古老的味道彻底盖过,掌控它。
自性並不擅长精確计量,一切都凭灵感与本能,他的幻觉也还有很多,足够使用,並不需要像某些因贪婪让自身力量本质被稀释的傢伙一样抠搜。
自性摸了摸那颗心,透过心与人世间的联繫,看见了忘忧於人世间投影的那孩子。
小法緹斯正在適应新的忘忧。这其实让他困扰,毕竟他確实对於幻术所知甚少,他本是喜欢火的,也正是因为他喜欢火,才能被这忘忧所青睞。但此刻,这忘忧却变了。
幻术————小法緹斯抬起头,顺著忘忧的联繫,看向那无穷高处的神明。他的轻嗅等阶没有变,离权柄、神明都是很近的。
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但小法緹斯心底有种感觉,似乎可確信那神是关心、观察著他的。
就像是,像是————像是什·么呢?
小法緹斯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黎志老大带他去餐厅吃饭时,一道价格十金幣的无比精致招牌菜呈现在桌上,自己带著好奇与惊喜用餐叉叉起一小块菜品放入嘴中咀嚼时,餐厅后厨的帘子却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厨师悄悄盯著自己的表情,期待自己说出一句“还不错”。
那是他在圣火那里从未得到过的感受,很新奇。
“幻觉,確实和忘忧很搭。”小法緹斯说道。
这是实话,相比火焰中跳动的联繫,幻觉让忘忧的作用范围更广了,操纵人心变得更简单,观察人心也变得更直观,一切其余人的思考情绪,可由幻觉直接在自己內心呈现,更明確。
火焰很显然是不擅长做这样的事。作为观察、控制的媒介,此前小法緹斯並未觉得火有什么缺点。但此刻与此前对比,火焰的限制显然太多了,不如幻觉自在、明確。
但是,这道菜也有味道不好的地方————不,我是说,忘忧也有些不好的地方。小法緹斯纠正著自己內心想法。
“我为什么能读到我自己的心?我为什么能操纵我自己?”
小法緹斯困惑道。
这是原本的忘忧(圣火)完全不存在的问题,也是绝大多数力量根本不会存在的问题,火焰、
雷霆没谁会对“自己”使用。
当我读到我自己的想法时、当我看见我自己思考的每一个细节时,那我的想法还是原本的想法吗?当我意识到我自己在想什么时,那我还在想原本的事物吗?
当我对自己也能做到令行禁止时,我究竟是操纵者?还是被操纵者?
小法緹斯小小的脑袋里,无数原本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正在发酵,正在填满他的大脑。
因为这些问题指向自己,它们只会堆砌的越来越高,相互衍生叠代,而不会像普通的疑问那般思考完就消散。
那颗小脑瓜转著转著停不下来了。
自性当然不会回答小法緹斯的疑问,满意点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