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黎志走了过来,点头道:“当然。”
“在看到圣火是你的敌人时,我真的嚇了一跳。”塔西婭说起此前事,说起逐日对圣火的背叛。
繁星圣者找了一把靠背椅坐下,无奈笑道:“我要收回此前的一句话。”
塔西婭问道:“什么话?”
“我之前说,你升到贤者就能帮上黎志,现在看来说得不对,重新对你说一次,你就算原地立即成为贤者,也帮不上黎志的忙。”
老师倒是极少主动认错呢。但认这个错,却让塔西婭完全笑不出来。
塔西婭无奈道:“收回得很好,以后不要收回了。”
“好的,不过,今天难得见这帽子没戴在別人头上————”繁星圣者望向帽子,神色有了些变化:“白天里我就想问了,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帽子的灵性波动,比许久之前更弱了。”
戴在头上时,因帽子有隱藏主人灵性波动的效果,连带著帽子本身的灵性波动都被遮掩,绝大部分时候,作为饰品的它並不引人注意。
“萨拉图之帽很特殊,我戴著它的这些年里,它一直在变弱,是一顶老帽子了。”塔西婭解释道。
“这倒是少见,你此前都没有与我提过。”繁星圣者今日第一次才知道这件事,顿时起了兴趣:“因为什么原因?需要帮助吗?”
塔西婭幽怨道:“还不是因为老师你此前相当相当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根本都不在意我这个可怜的、弱小的、投身教育事业、远离占卜魔法的学生。”
帽子回忆道:“千年里我一直是这样,都习惯了,之前只感觉可能是老了,不过黎志提醒过我一次————我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你现在的灵性,已经在灵阶最低限度附近徘徊了,这是很危险的徵兆。”繁星圣者又摸了摸帽子,仿佛一位给病人问诊的医师:“当你跌破灵阶,灵性难以与躯体相融,不再能自我修復、抵御时间流逝之后,要怎么办?”
塔西婭和幻想朋友黎志同时一愣,显然此前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和魔导师长寿的原理类似,灵器自身对与灵性的掌控能达到相当细致的层次,因此,有智慧的灵器才具备长久存在的基础,能依赖自身灵性调整自身存在的细微磨损。
无灵智的器具、以及达不到灵阶的器具,隨时间磨损消散得很快。普通的帽子戴一两年就变形了。
“会老得更快。”帽子乐观摇著尖尖,並没有恐惧慌乱:“嘿,我的年纪比你们加起来都大,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吧,我知道自己是第四纪的老物件很值钱,为了避免这桩重大財產损失事件,请你们救救我吧。”
“王国內最好的法器工匠是谁?”塔西婭望向自家老师。
那些圣者等阶的社交圈子,塔西婭想想便觉得头痛,好在今天老师就在这里。
“这还用问,当然是白塔贤者。”繁星圣者说道。
“那还好。”塔西婭想起攀天之仪观眾席中,那就坐在她斜前方的白石头人,感觉找这位还是比较简单的,比找一个脾气古怪的陌生圣者要容易得多了。
“帽子的问题,白塔解决不了。”幻想朋友黎志说道,他走近了些,將帽子捧在手中,看向帽子的麻烦:“帽子並不是坏掉了,而是被污染了。”
【麻烦:因掌握大量炼金术知识引发灵性流失,千年来逐渐变得弱小帽子的灵性,確实如同繁星圣者所说,很接近灵阶的最低標准了。
或许是解说攀天之仪也很劳累的缘故————又或许是什么別的原因。
此前,黎志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最近,隨著自己知晓纪元的秘密,帽子的事情才露出一点头绪。
“因为它並不是基於魔法打造的,而是炼金术的產物,炼金术赋予了它躯体,炼金术赋予了它智慧,但是响应炼金术的神隨著炼金纪元消散、魔法纪元到来,消失了。”黎志说道。
他不再是幻想朋友。
现身那一刻,塔西婭与帽子並未有额外感受,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繁星圣者下意识眯眼,仿佛觉得面前黎志如阳光般刺眼,让她有些恍惚,明明是熟悉的身影,却带来了与此前完全不同的感受。让她想要离得近些,更近些————
但这种感觉本身並不强烈,此前似乎就一直存在,只是此刻更多了些,繁星圣者很快適应,並未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