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寒衣是被鸡叫吵醒的。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嘴唇上还有一个破口,是昨晚咬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她摸了摸,有点疼。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那些话,那些声音,还有她自己的手。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看,又缩回去。
手指上干干净净的,可她总觉得上面还留着什么。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把被子叠好。
推开门的时候,王五已经在院子里了。他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把镰刀,正在磨。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早。”他说。
楚寒衣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往灶房走。她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小了些,腰也不那么直了。她不知道自己收敛什么,就是觉得该收敛些。
灶房里,翠儿正在烧火。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楚寒衣进来,赶紧站起来。
“粥马上好。”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味儿。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
翠儿低着头,不看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蹲下去添柴。
她蹲在那儿,背对着楚寒衣,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怕什么似的。
楚寒衣没说话,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等着。
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她看着翠儿弓着的背、绷着的肩膀,忽然想,如果翠儿知道她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吓得不敢抬头?
会不会跪下来求她原谅?
她不想知道。
粥好了,翠儿盛了一碗,双手递给她。楚寒衣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烫,吹了吹又喝。翠儿站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像是等着她吩咐什么。
楚寒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翠儿摇摇头,赶紧走了。
楚寒衣看着她快步走出灶房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吃完饭,楚寒衣把碗收了,拿到灶房去洗。
翠儿正在收拾灶台,看见她进来,赶紧让开。
楚寒衣把碗放进盆里,倒上水,一个一个地洗,洗完了用布擦干,放回灶台。
翠儿站在旁边,不敢走也不敢说话,就那么看着。
上午,楚寒衣在院子里练功。
她先站了半个时辰的桩,闭着眼,一动不动。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呼吸又长又匀,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收了桩,她开始练腿,光着脚站在地上,脚趾抓着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又稳又沉。
走了十几趟,开始踢腿,腿踢得不高,但又快又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
王五蹲在门口,看得眼睛都不眨。
楚寒衣踢完腿,转过身,看见王五蹲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今天没事?”她问。
王五抬起头,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地里的活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