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家那位家主,这手制衡之术,当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多加小心。”苍风朗沉声道,“碧海扶光此人,睚眥必报,別和他起任何衝突。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只要別让他惹事就行。”
“是,岛主放心,我省得。”
黄管事躬身退下,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苍风朗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著窗外倾盆的暴雨,望著远处黑沉沉的云海,眼神复杂。
此番苍风家送亲团全军覆没,当真是有几分蹊晓一按自家小姐的说法,是团里出了叛贼。
可倘若真的让m公司晓得,大可以派出黑沙盗来绞杀苍风家的送亲团,又何必委託龙陵盗?
而且龙陵盗与黑沙盗关係最为不睦一如此一来,m公司该是不能轻易指挥龙陵盗?
换而言之,这番截杀迎亲队的事情,大概率並非m公司所为。
那么,偌大二重天,除了m公司这苍风家的死对头,还有谁有动机、有能力做下这事?
一时间,无数的谜团在苍风朗心中涌动一自一重天局势大乱后,这二重天也受波及,已是风雨欲来。
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李一枪,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招斩杀天人境巔峰的符杰,实力深不可测。
他出现在小姐身边,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烛火摇曳,映著他凝重的脸。
西院的听竹轩里,暖黄的羊角宫灯悬在屋檐下,透过薄薄的竹纱,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窗外暴雨倾盆,雨点打在竹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屋內却温暖如春一墙壁上刻著的恆温法阵缓缓运转,將所有的风雨和寒意都隔绝在外,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竹叶清香和酒香。
几个身著淡绿色轻纱的舞女在厅中翩翩起舞,裙摆飞扬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旁边的乐师席上,三个蒙著白纱的乐女正拨动著琴弦、吹著竹笛,悠扬的乐声流淌而出,婉转悠扬,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別有一番韵味。
苍风琼、祥子、韩佳人和段易水四人,正坐在靠窗的梨花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清蒸的银鳞灵鱼、红烧的铁甲兽肉、凉拌的水竹嫩芽,还有一碟碟晶莹剔透的灵果,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枪爷,尝尝这个水晶虾。”
苍风琼夹了一只通体透明的水晶虾放到祥子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温柔,眼底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这是清涧岛的特產,用灵湖水养的,肉质鲜嫩,还带著淡淡的灵气,对修炼有好处。”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支碧玉簪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世家嫡女的优雅从容,和那个在戈壁的清冷女子,判若两人。
摆脱了戈壁上的生死追杀,回到自家的地盘,她身上的雍容气度尽显无疑。
祥子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旋开脸上的青铜面具。
这面具设计得十分精巧,只需要轻轻一转,就能露出嘴部和下巴,丝毫不影响进食。
他原本还想著找机会换一副普通的面具,免得太惹眼,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夹起水晶虾,放进嘴里,果然鲜嫩多汁,带著淡淡的清甜,一丝温和的水系灵气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觉得舒畅。
一旁的韩佳人看著苍风琼一个劲地给祥子夹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手里的筷子把盘子里的青菜戳得稀烂。
她端起面前的灵酒,咕咚咕咚喝了好几杯,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来,沾湿了衣襟也不在意。
酒劲上头,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
段易水坐在一旁,默默地扒著碗里的饭,一句话也不说。
苍风琼自然注意到了韩佳人的不悦。
她放拿起酒壶,走到韩佳人身边,笑著给她斟了一杯酒,然后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韩佳人原本气鼓鼓的脸,忽然多云转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真的?你可不许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