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吴峰陡然振奋了精神,知道重点来了。
果然,看著吴峰,吴金刚保正色的说:“你可知道,咱们这一脉儺戏,最主要的是甚么?”
吴峰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吴金刚保当然知道吴峰不知道,他看著用这个开头罢了。
看著吴峰,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不知道,那你一定就要记住了,咱们这个儺戏班子,和其余的儺戏班子一样,也不一样。
所谓的一样,自然就是在唱戏的时候一软一硬,一高一低。”
吴峰眼睛发亮,听著自己师父的言语,吴金刚保也不故作疑云,开口说道:“这一软一硬,软的,自然就是伏低做小。
硬的,说的自然是怒发张刀!
所以唱儺戏,既要放得下身段,也要拿得起刀子!
伏低做小,就是媚神娱乐,討神喜欢。
这般的情况之下,一般是无须儺面,只需要在自己的脸上画个面谱,或者是连面谱都没有,用些乐器,载歌载舞,献牲点火,我平时教你们的,就是这个!
但是很多时候,就算是彩衣娱了神,献祭了牲畜,厉诡,神灵也不依著咱们!这个时候,真本事就来了!”
吴金刚保目光灼灼的盯著吴峰,开口说道:“这也就是最为紧要的一部分,也是各个儺戏班子的不传之秘。
甚至於有些儺戏班子做大之后,已然是自己称呼自己为『道人』!
从『儺坛』到了『法坛』,今非昔比。也是真正的登堂入室,成了老爷了!
所以这怒发张刀,自然就是摄拿厉诡,凶悍恶灵,威慑邪魔的手段!
咱们这一脉的儺戏,此二者也都齐全!
以往的舞蹈你学会了,现在师父要教给你的,就是儺坛的法门!也就是扮演了角色,恫嚇厉诡和妖类的手段!
这些手段,本来你要学,也是我磨了你的性子,奠了你的基本功,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慢慢学习,但是现在看来,却不得如此了。
我要教你现在就学,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吴金刚保说到这里,再度往前几步,盯著吴峰的眼睛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的话,用读书人的言语来说,就是字字珠璣,就算是旁人用银钱来买,我也不卖。
咱们戏班子里面的儺戏,我现在教给你的,其实就一种,也就是阴阳鬼差驱鬼儺戏。
这儺戏,是藉助了阴阳鬼差之力,恫嚇诡类。但是到了现在,我要告诉你,其实这个阴阳鬼差驱鬼儺戏的阴阳鬼差,班子请来的,並非是普通的阴阳鬼差。
同样的儺戏,咱们驱鬼班子的儺舞,就是要比其余的儺舞要凶,要戾,要有用!
就算是寻常的村诡,在这阴阳鬼差的诡韵之下,都不得放肆!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不知?
那你还记得,在跳阴阳鬼差驱鬼儺舞之前,须得做甚么吗?”
“记得,当然记得!”
终於听到一个自己能回答的,吴峰立刻条件反应一样称记得。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遗忘?
这些可都是一鞭子一鞭子抽打在了吴峰心上的东西。
虽然猪儿狗儿对吴峰说,早上赖床不起会被鞭子打,但实际上,吴金刚保並非是一个残暴的人,他並不喜欢用鞭子抽打徒弟,也不喜欢通过抽打和体罚弟子,宣泄情绪。
他甚至不饮酒,不抽菸,不博戏,不逛妓。
四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