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瓦莱里乌斯在银月居书房召见了艾琳娜。
她走进书房时的步伐与他记忆中庇护申请那夜一样克制而谨慎。
她的目光掠过书房的陈设,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等他开口。
晨光从她身后斜射进来,勾勒出素色长袍下身体的轮廓,腰肢纤细,臀线柔和。
深褐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颤。
暗绿色的眼底带着逃亡磨出的冷厉,但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在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瓦莱里乌斯只让她等了片刻。
他陈述了诅咒的本质。
她的血脉魔力在十五年前的魔力侵蚀中发生了扭曲。
魔力路径偏移变形,释放出持续的情绪乱流。
强度低,累积则致命。
与她长期共处的人,判断力会逐渐被侵蚀,最终必然产生排斥与敌意。
十年前她怀疑的事是真的。
她的每一任丈夫和每一位收留者,所有在她身边待久了的人,意志都在那层持续的魔力侵蚀中被缓慢瓦解。
他们的背叛与本性的软弱无关。
艾琳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她消化这段话。
她终于开口时,声音比他想得更平静,“所以是诅咒。”
“是。”
“不是我选错了人。”
“不是。”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自己。“压制方案是什么。”
瓦莱里乌斯详细说明了方案。
压制需要五姐妹以月华回路为基协作施术,用征服之誓稳住她的情绪,以预言屏障隔绝魔力侵染,生命之力修复扭曲的回路,借低语魔法建立共情缓冲,凭龙族体魄抵御反噬冲击。
压制需要她主动降低情绪防御,否则压制场会被她的本能排斥而隔断。
“我需要在施术时不抵抗。”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防御。”
“对。”
她把这句话反复掂量了一会儿。
十年的生存法则刻进她骨子里,防御就是生命。
但问题不在她愿不愿意。
诅咒在她体内一天,靠近任何人就意味着伤害。
她已再无退路。
“我同意。”
瓦莱里乌斯神色如常。
她看着他,目光里只剩一层疲惫,“我在这十年里信错了十几个人。收留我的、承诺保护我的、说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每一个最后都以不同的方式背叛了我。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同。”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告知她压制流程、所需时长以及可能出现的不适。
艾琳娜听完后站了起来。她转身走向门口时,瓦莱里乌斯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她攥紧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松开。
当天下午,压制仪式在银月居底层的静室中进行。
五道力量以月华回路为基,从不同层面同时推进,将十五年来持续释放的情绪乱流一层一层地压缩、封印、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