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在不觉之中变得颤抖。
“是吗……三园,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觉得在这之间的界线是什么,你有必要告诉我……”
我拼命挤出一句玩笑——但是这听起来并不像玩笑。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太不自在了……亲近的朋友突然之间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任谁来都会感到恐怖的吧。
简直像是大河被夺舍了一样,他全身上下好像苛烈得不余一丝温度。
“是啊,简单来说——你觉得三笹会伤害十鸢同学吗?”
果然是关于十鸢同学的事。
他的声音像是紧皱起来,让人身上直冒细汗。他的话要表达的意思很单纯,却在语气中融入了万种情感。
“如果三笹只是觊觎十鸢同学的美色,那还好说……万一他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大河蹙了一下眉毛,凌厉的光线在他的眼里聚成一个冥暗的黑点。
“那样的话——”他机械般地转过头,刻意的停滞,发出“咯吱”的声音。“不杀掉——就不行了呢……”
空洞而深邃的灰色无光的双眸紧盯着我,发出寒人的光线。
我甚至想直接拔腿就跑,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像是鬼压床时想要醒来却无能为力一样。
“……哈哈哈哈——”
大河突然收住溟蒙锐利的眼神,笑了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可以去当演员了吧!三园的反应完全就是被吓懵了啊!哈哈哈哈——”
“……演员?”
“刚才是我演的啦,要说伤心,的确是有一点,但怎么可能到那种地步呢?那样完全就是变态了嘛……哈哈哈——”
大河笑得直不起腰——我则吓得直不起腰。
“……还没反应过来啊,喂喂,别愣在那里了,我的演技有这么高超吗?”大河拍拍我的肩,笑着说。
“什、什么嘛,你个混蛋,刚才全都是演的啊?”
我气愤极了——我的心脏可受不了那么大的冲击啊!
“……一半以上吧……”
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一半……一半?
“等等,一半是什么意思,喂,大河!”
我抓住他的肩,却因响起的上课铃而被他跑掉了——
他转头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剩下的半天,我都没有再和他说过话。
夜晚,熄灯后,月光流动在黑与枯的郁结中。
“呐,大河,你今天上午说的话——”
第一次这么紧张地开口与他对话。
“嗯。”
“『一半以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那时说的话,有一半都不是演的,而是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包括杀人那一部分吗?”
“包不包括呢——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大概是包括吧。”
明明是躺在温暖的被衾中,我却感到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