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投掷。
李维的右手在甩出能量剑的同时,整个人向左侧翻去,一个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
蓝色的光刃旋转着飞向法阵边缘最亮的那根蜡烛,那是法阵六芒星的一个顶点。
如果他能熄灭哪怕一根蜡烛,法阵的结构就可能出现裂纹。
色孽使徒的利爪在半空中截住了能量剑。
那利爪的指尖精准地捏住了蓝色剑刃的中段,紫色和蓝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一圈冲击波。
能量剑在它爪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但它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念慈依然挂在它身前,那根紫色巨物依然深埋在她体内。
“很有创意的尝试。”色孽使徒将能量剑随手一甩,剑刃钉进了墙壁,剑柄颤抖着发出嗡嗡声,“但你以为我会让你碰这个法阵吗?”
李维没有回答。
他在能量剑被挡住的瞬间已经改变了方向,整个人低空滑过地板,目标不是法阵的蜡烛,而是倒在三米外的维克多的战术锤。
那把大号的合金战术锤就落在维克多瘫软的手边,锤头上刻着制裁者手环的同步增幅纹路。
色孽使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李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锤柄的瞬间,紫色的精神冲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它不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迷雾,而是一根尖锐的、凝聚到极致的紫色刺针,精准地扎进了李维的意识深处。
李维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根烧红的铁签捅穿了。
他咬破了舌尖。但这个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他的意识就被拖入了一个新的场景。
不是执法院的审判庭,不是母亲的卧室。这一次,他站在407宿舍里。
但这个407宿舍和现实中的完全不同。
房间的墙壁是完好的,灯光明亮,没有任何紫色纹路。
法阵消失了,色孽使徒也消失了。
房间里有六个女生,穿着整齐的异能学院制服,围坐在中央的地板上。
她们面前摊着一本老旧的古籍,书页泛黄,封面上的文字晦涩难辨。
念慈坐在最中间。
她的头发整齐地扎成马尾,脸上没有泪痕和血迹,只有认真的专注。
她的手指点着古籍上的一页,嘴里念着什么。
其他五个女生围着她,其中一个正是苏浅。
“念慈,还是别了吧。”苏浅的声音带着不安,“这上面写的法术需要血祭,而且咒文里提到了异界深处的存在,听起来不太对。”
念慈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李维从未见过的神采——那是一个人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苏浅,你不想变强吗?制裁者手环的同步率是靠天赋的,我们这些天赋不够好的人,一辈子也突破不了C级。但古籍里说这个法阵可以向异界深处的伟大存在祈求力量,只要心诚,那位存在就会回应。你看这里——‘以吾之血为引,以吾之欲为焰,门将开启,极乐将降临’。这不是邪恶的东西,这是一种恩赐。”
苏浅站了起来。“我不参与。”她说完便起身朝门口走去。念慈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重新低下头,用手在身旁的女生手心里画着什么。
画面开始跳跃。
李维看到念慈在宿舍的夜晚偷偷练习法阵的线条,看到她用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画好的图案上做测试,看到她对着古籍反复吟诵那些拗口的咒语直到深夜。
他看到她在课堂上走神,在训练中失误,在深夜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每一次失败都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求求你回应我,不管你是谁,给我力量,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是她跪在法阵中央对着虚空低语的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眶里有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