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丁鸿安突然想到一件事,背上再次冒出了冷汗。
昨晚他本来打算偷偷检查母亲的腰有没有受伤,以此确定她是不是落绯宫主,却还没碰到就被人点了睡穴。
现在回想起来,码头上虽然有不少人,但都是普通的内堂弟子,并没有哪位堂主或长老在场,萧采莲等高手又都在船上,能悄无声息地令他昏睡的人,只可能是母亲!
如果她真的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办得到?
如果她不是落绯宫主,萧采莲为何要如临大敌,按剑站在她身旁监视?
何况经过多年经营,这里已经从渔村发展成了一座小城,茶馆青楼应有尽有,帮他解毒的话随便找个妓女就行,为什么要做这种罔顾人伦的事?
平时对他十分冷淡,这次却不顾名节亲自献身,实在是太反常了!
除非她本来就是魔教的落绯宫主,根本不在乎什么清白,和谁上床都无所谓!
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阴谋,目的就是要扰乱对手,以便趁机击杀!
高手相争,胜负生死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
一个男人突然发现妻子和儿子有奸情,即使没被当场气死,也必定心神大乱,在这种状态下和强敌交手,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丁颂是静泽堂的主心骨,他如果突然死亡,下面的人必定会陷入混乱,这时若有强敌来犯,连云泽绝对会化为一片血海!
静泽堂近年来实力不断增长,即使是和四大世家五大门派相比也未遑多让,如果被一举覆灭,魔教的凶名必然会再次震慑天下!
丁颂很可能就是看破了她的阴谋,才暂时隐忍退去,等她不备时再借助慕容阳晖夫妇的助力,将她合力擒下,最后才召集百姓,揭穿她的身份当众处置!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这场滔天大祸现在已经被父亲成功解决,可是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要是只有静泽堂的人在,父亲或许还会网开一面,但现在华山派、万马堂和慕容世家三方势力的代表人物都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大义灭亲!
杀魔教余孽自然是正义之举,可当这个人是他的妻子时,他还能下得了手吗?
父亲在这时派人叫他过来,会不会是想让他亲自动手斩杀她,以便在天下英雄面前证明他的清白?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他真的要弑母吗?
丁鸿安像丢了魂一样缓步走向高台,心中乱成一团,手也将剑柄越握越紧,心中的杀意不断增强,却不知道拔剑之后该向谁出手。
走到台下时,他发现这里还站着不少江湖中人,都是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个个气势不凡,显然不是无名之辈。
“身形似剑,气势如虹,令郎果然不凡!”
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书生似的谢志远盯着下方的少年看了两眼,忽然看向丁颂,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威势,丁兄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强多了!”
旁边身材高大,满脸虬髯,雄壮得像头猛虎似的狄宏伟紧跟着点了点头。
“两位谬赞,犬子实不敢当。若不是慕容兄出手,他早就把小命都丢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丁颂淡淡一笑,向二人拱了拱手,客气了一句后转头看向左侧挺立如枪的吴子石。
“吴堂主,我今天和诸位英雄一样,只是做个见证,请按门规执法吧!”
“遵命!”
吴子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朝台下挥了挥手,镇波堂的弟子立即把一个人押了上来。
这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腰间系着绣了黑色‘静’字的红色棉布腰封,完全是静泽堂子弟的打扮。
这个人丁鸿安昨天远远地看过几眼,因为角度的关系,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只猜到是冒充自己的人,此时近在咫尺,终于认出这竟是从外门开始就一起学艺的师兄崔凌峰!
双手虽然被紧紧绑在身后,脚踝上也绑了一条长度只有半尺的麻绳,但崔凌峰却毫不在意,还转头狠狠地瞪了丁鸿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