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可能就会是更优秀的网络安全专家,或许就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又或者,如果【七宗罪】没那么残暴,没那么喜欢动用酷刑的话,工程师就敢於把今天的发现上报。
儘管,他后续依然对这一安全漏洞毫无办法,依然无法消除损失。
夜行心想,如果掌事的是执行官的话,得知自己苦苦准备的王牌被埋入木马,也只会轻轻頷首说一句“谢谢,我知道了,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先从找出骇客开始。”
他会给工程师额外的金钱和经验奖励,而不是朝他宣泄暴怒的情绪。
甚至会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把劣势转化成优势。
人类过去的一切选择,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上,產生对应的影响。
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的绝对武力足够强大时,他会很容易被一种幻觉包裹,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隨意欺凌周边弱小,而不需要承担任何恶果。
但实际上,恶果没有消失,只是隱藏了起来,成为了地雷。
等到够格的竞爭者出现,就会统一引爆,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从这个角度来说,名望、德行这些东西的重要程度,其实一点也不亚於日常受到人们追捧的律法,以及所谓的“契约精神”。
因为律法的解释权,说白了仍然只在立法者那边,立法者为了搞你、针对你,大不了添几笔,改两句,再不行就单方面撕毁。
我立法规定杀人犯法,但在租界杀了人的殖民者,殖民地本地的法庭无权宣判关押,你又能奈我何?
而道德的解释权,在所有人心里,是一种长期形成的共识。
你能用你制定的法律约束我的言行举止,但你不能控制我对谁更有好感,觉得谁更有“帝王之相”。
这一点,经歷过多轮兴衰轮迴的古老文明,会格外深有体会。
而那些尚未经歷过一轮完整循环的新兴势力,例如只有三个世纪歷史的极乐岛,则很难真正理解。
此刻看著那明显有所隱瞒、紧张到脸色都变了的工程师,夜行感觉又免费上了一课。
所以这就是沧源尽力寻求“正道”的意义,今天终於彻底悟了————
它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口头形式主义,而是会產生出实实在在的buff。
《星海》不愧是面向未来宇宙先锋的培训软体!
不一会,工程师团队完成了检查,关机断电。
“已经完成了,船长!”
“好,辛苦了,你们回去吧。”
全程旁观的夜行跟他们一一握手,目送他们离开。
他先是回到船长室,將所有关键位置的监控探头设置为播放事先录製的重复画面,之后关闭船长室、货舱,以及沿途走廊上所有气密门的操作记录,让它们的开启和关闭,不再会留下可查找的痕跡。
之后,为了避免被其他船员目击,留下可疑的印象,他披上光学迷彩斗篷,一路返回货舱,反锁门禁,为超算接好电源。
通电的一瞬间,对沧源来说极为原始的非量子加密就被破解了,超算重新开机,木马开始充分感染、侵蚀代码。
几分钟后,感染完成,夜行回到船长室,迫不及待地换號。
沧源一號空间站里,他的另一具克隆体醒来,进到豪华的舰桥里,在一个工位前找到克拉图。
“怎么样啦?我们是不是能直接接管大可汗的舰队了?”
“否定。没有那么简单。”克拉图答,“首先我需要解释这整个系统的工作原理,亚兹拉尔的计划是使用我们感染的这台超算,对大可汗重新编程,让他对指定的个人绝对服从,变成傀儡。”
“所以你就不能把执行官的脸和声音输入进去吗?让他们对执行官效忠啊!”
“可以,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风险。”
“风险?”
夜行闭上眼睛,尽力想像这件事发生时的场景。
【傲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启动重新编程,结果大可汗並没有变得如同预想中那样言听计从,他立即接收执行官的命令,让手下开枪,打死剩下的“五宗罪”和身边的那个迪特里希,战爭不就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