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伸手抱上去的瞬间,夏鸿冲天而起带出的惯性,促使她身体下压,紧紧贴住了对方,隨著身体贴到一起,两股粘稠的血液更是紧密粘连了起来。
“嚶————
未经人事的李宝宝,哪受得了这样,身体明显颤抖了起来,本就通红面颊,像是充血般又红了好几度,她的脑海一片混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觉肩头的伤势都没那么痛了。
“跑!”
李宝宝的反应,夏鸿都感觉到了,只可惜他此刻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只一心惦记著逃命,抬头看到前方的洪玉,正扭头面色古怪的盯著自己两人,立刻大喊示意她赶紧跑。
此刻全场心情最复杂的,必然是李瓏羽。
在未来,大夏与魏博的关係异常恶劣,魏博方伯,也就是生母李宝宝,为了防止大夏的吞併,不惜耗费巨大代价投靠了大魏邦国,为大夏统一摩敖山区域製造了巨大麻烦。
所以,在得知自己生母是李宝宝的那一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到后面血空老祖拿出了证据,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后,立刻就先入为主地认为,父王跟李宝宝之间,绝无感情可言,甚至两人的结合要么是阴差阳错,要么就是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有这样的念头在,她自然而然会觉得,自己的降生就是个天大的错误,如果没有自己,李宝宝说不定就没那么恨父王,魏博也不会对大夏的兼併如此抵抗,大夏统一摩敖山区域,也不会遇到这么多困难。
包括后续,母后李玄灵因她被诸国编排,甚至连大夏內部都传出了她善妒的流言;夏军攻破魏博镇城的那天,群臣眾將都上諫要斩杀生母,灭魏博李氏,父王当时对上自己的眼神,那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这一切的一切,让李瓏羽心中始终都卡著一根刺。
她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太好了,回过头看,母后李玄灵並非她的生母一事,大夏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但到魏博覆灭的前夕,从来都没有人跟她提过。
从小到大偏爱自己的母后李玄灵,並非生母,生母是大夏统一摩敖山区域的最大拦路石,父王与生母的结合不是什么郎情妾意,相反两人仇深似海————
当幻梦被戳破,似李瓏羽这样天真的性格,內心崩溃是必然的,被血空蛊惑著来到这个时空,试图用改变过去来解决问题,也就理所应当了。
但此刻,亲眼目睹了李宝宝抱上父王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已经涌出了些奇异的感觉。
父主与生母的关係,似乎不像她想的那样。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男女之事她虽然不懂,但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也接触了一点,在她看来,生母主动搂上父王的这一刻,感情应该就已经在萌芽了。
“往后还有那么多年,两人之间会发生些什么,我不可能全部参与,但最起码苗头已经有了,我是真的太蠢了,竟会受血空如此低劣的蛊惑伎俩,跑到这来干扰以前————”
李瓏羽此刻已经跟著夏鸿两人一道往西侧逃跑了,可满脑子的思绪匯聚在一起,让她內心后悔不已。
自亲眼目睹了血空在蟠龙宫里动手脚,把父王提前这么多年弄到幽暗界来,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血空蛊惑了。
显然,她到这个时空来会干些什么,早在血空的预料之中,血空猜到她会提前让父王得到黄金,而要这么做,就必须要把父王引到蟠瓏宫来,所以血空早就在蟠瓏宫的血池里动了手脚。
提前了这么多年进入幽暗界,以父主当下的实力,肯定是应付不了的,而她又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很多手段都无法使出来,又帮不了父王。
也就是说当下这凶险的处境,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念及於此,李瓏羽此刻內心遭受的煎熬,可想而知。
“父————夏领主,我有办法送你回————”
李瓏羽看著身侧夏鸿,以及掛在夏鸿身上的生母李宝宝,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后,还是开了口。
十三都天神煞珠,本就是一块空间碎片,能隨意融入任何世界,能察觉附近的异域波动,同时还能短暂的破开空间壁垒,连接其他世界。
问题是,它能破开的空间壁垒很小,而且持续的时间短的可怜,最多只能送一人离开。
她进幽暗界之前就决定了,找到父王后,立刻就把父王送回去,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至於自己的安全,她从来都没考虑过。
可现在不行了,来这个时空前,她以为自己始终都是痛恨生母李宝宝的,但真正见到她才发现,血脉相连不是一句玩笑话。
更別说眼下,她还亲眼见证了,生母与父王之间感情的初步萌芽,意识到自己的降生,可能不是她原本想的那样。
所以,她心中才会变得挣扎,毕竟单独送走父王,那就意味著,不管生母李宝宝的死活了。
但挣扎也只是持续了一瞬,毕竟父王夏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没人可以取代,即便是生母也不行。
可惜的是,她刚做出决定,话还没说完,后方的玉髏夫人就重新追了上来。
依旧是那要命的霜白色剑锋,但对比此前,这剑锋的威力明显又增加了三四成,仅从剑锋撕裂空间传出的刺耳尖鸣,就能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