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砚那张脸近在咫尺。
他低着头看她,眼睛微微眯着,眉梢压得更低了,嘴角绷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沉——
吴广!你在这里做什么!
邝芜被他掐着脖子仰着脸,两只手慌得不知道该举起来还是垂下去。
他的手指没真用力,可虎口卡在她下颌骨的位置,让她动不了。
她眨了两下眼,脑子里飞快地转——他穿的是常服,他出现在南风馆,他脸上那副表情跟衙门里审犯人时一模一样——完了完了完了,她撞上上司的私事了。
柳柳大人——她赶紧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司砚的手没松。
邝芜的嘴比脑子快,话赶着话就往外倒: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癖好!绝对不会说在这儿见过你!我今天就是路过——路过!我肚子疼出来找茅房——
她感觉到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半分,指腹压着她颈侧的血管,脉搏在那几根手指底下突突地跳。
司砚的呼吸忽然沉了一下,那双眼睛从微微眯着变成了完全睁开,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又压下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冷:
我的癖好?
邝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闭上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他掌心里滚了一下。
司砚盯着她看了好几息,手指慢慢松开了,可没完全放开,只是从掐改成了搭,指腹还贴着她的颈侧,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
他的呼吸不太稳,胸膛起伏了两下才平下去。
明显被气的。
邝芜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听见他在她头顶上又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到最低:
你以为我……
他没说完,忽然松了手,后退了半步。
那只手垂下去攥成了拳头,骨节咔地响了一声。
邝芜这才敢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他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根上浮着一点极淡的红。
那点红从他耳尖蔓延到颧骨下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她站得太近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恼意还在,可多了一点无奈,像是一口气堵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站了片刻,肩膀沉了沉。
你来这儿干什么?
邝芜缩着脖子站直了,老老实实交代:
我……我来买个哨子。就是那种鱼形的黄铜哨子,街上有人拿着,说是这里才有的。
司砚没转身。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迈步走了。
邝芜站在原地愣了愣,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跑,可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又低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