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顿,微微倾身向前,那张绝美的脸凑近了寸许,眼神里透出一股近乎残忍的认真。
“第二,你留下来。我教你碎灵诀冲开你经脉里那道锁,让你能筑基、能结丹、能走得更远。但我不会白给你九阳神功。你把那三卷功法当成交换——你替我做到三件事,我每件给你一卷。做得到,九阳神功上中下三卷全是你的。做不到,滚蛋。”
张正跪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洞顶的夜明珠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她的话里带着坑、明知道自己练气期的修为在她面前跟一只蚂蚁差不多、明知道这个魔道妖女信不过,但他还是开口了:
“哪三件事?”
邵红颜嘴角勾了一下,那一丝笑意里没有温度。
“第一件事。你经脉里那道锁是我见过的封得最紧的几种之一。碎灵诀冲开它要反复碎裂丹田,每一次能疼死人。我不管你疼成什么样、叫得多惨、流多少血,不能求饶,不能哭。”她歪了歪头,“你要是求饶了,我立刻停手,你立刻滚出去,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件。”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出去以后,如果有一天你爹来找你问你功法从哪来的,你不准提我。”
“第三条——”她伸出手,虚影的手指抵在张正眉心处,冰凉得像一截浸了万年的深海水,“我现在还没想好。但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张正闭了一下眼睛。
洞顶的夜明珠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橘红色的暖晕。
他在那片暖晕里站了很久,久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以及洞壁上那些发光藤蔓偶尔噼啪炸开一簇光点的声音。
然后他睁开眼。
“第一件事,我做得到。”
邵红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张正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如果您不想让人知道您的存在,我可以保密。但我不保证我爹一定会来问我。”
“他会的。”邵红颜淡淡道,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像早就算好了的从容,“等你从这里走出去、突破了筑基、将来某一天九阳神功开始在你体内运转,你爹那个老东西如果还看不出端倪,他就白活了几百年。”
张正沉默了一瞬。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您刚才说教我碎灵诀冲开经脉锁——您怎么知道我经脉里有锁?”
邵红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讥诮,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因为你和你姐姐是一对双胞胎。”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张正胸口。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娘当初怀的是双胎。你们还在胎里的时候,碧游仙宫正好从某处——”她故意拖长了音,“搜魂得到了一卷功法,就是你想要的九阴真经上卷。你娘得了那卷功法便开始修炼,你也知道,上卷对应的就是练气、筑基、金丹三个境界。母体修习时灵力通过脐带反哺子体,双胞胎在腹中自然会争抢那股灵力。”
邵红颜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像在讲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你姐姐比你早出生了片刻。先落地的那一个,在母体最后的灵力回潮中夺走了九成九的造化。她的灵根被九阴真经上卷的灵力浇灌过,资质超凡。而你——你只得了残留的、驳杂的、被母体走火入魔反噬过的那些。那些灵力在你体内胡乱凝固,封死了你的道基,堵住了你的灵根和丹田之间的通路。”
张正的嘴唇在发抖。
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画面——小时候他和姐姐一起测灵根,上品天灵根,举世震惊;他十岁便练气大圆满,被视为谪仙转世;姐姐晚他两年入门,却一路势如破竹,十二岁筑基、十五岁金丹、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摸到金丹门槛的天骄真传。
而他,从十岁那年第一次筑基失败,到现在六年了,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