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毫米”。
林辰在心里比划了一下,那是他两根手指并拢的宽度。
十五度不算什么太大的角度,对于一根手指来说几乎感觉不到差别——但对于五根触臂、五个触点同时撑开的那种感觉……。
林辰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按照说明书上的指引打开了蓝牙。
屏幕一闪,提示连接成功。
他按下手柄正面的第一枚按钮——那颗标记着影像键的圆形按键,表面有轻微的凹陷,食指按上去正好贴合指腹弧度。
手机屏幕亮起来。
画面先是模糊的、噪点密布的灰白,片刻后自动对焦,环形LED灯同时点亮,柔和的白光洒在镜头前方的书桌桌面上。
林辰把玩具握在手里,轻轻翻转,画面随之转动——桌面的木纹、台灯底座、一本摊开的英语教辅,在160°超广角的视野中微微变形,边缘带着鱼眼镜头特有的弧形拉伸。
他又按了一次影像键。
灯光从一档升到二档,画面更亮了。
再按一次,升到三档,桌面上的每一道木纹纹路都清晰可辨,连台灯底座边缘落的一粒灰尘都在镜头前纤毫毕现。
林辰的拇指移到第二枚按钮上。动作键。
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短按,触臂舒展十五度,形成五点花冠;再次短按,旋转启动;长按,停止旋转并重新收拢。
他按下去。
五根触臂的动作比想象中慢。
几乎有一种刻意的、仪式般的从容——先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植物刚被唤醒时的那种迟疑,然后同步向外舒展开来。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那五枚圆润的硅胶触点一点点离开机身,在镜头边缘缓缓张开,画面里的景物被它们依次遮挡又释放。
从收拢到完全舒展,大约用了三秒钟。
五点花冠成形。
林辰盯着屏幕,呼吸明显变重了。
那五个小小的、圆润的硅胶头均匀地分布在镜头周围,像一朵低垂的花终于抬起头来。
灯光把它们照得微微透亮,边缘有一圈极柔和的光晕。
他按下第二次动作键。
旋转开始了。
起初很慢,五枚触点以同一个圆心缓缓绕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轴牵引着,转速均匀、平稳、毫不急躁。
它们依次掠过镜头的边缘——左,右上,下,右——然后再次回到起始位置。
一圈。
两圈。
三圈。
林辰又按了一下。转速加快了一点。
再按一下。更快了。
五枚触点在手机画面里变成了模糊的残影,它们掠过镜头边缘的频率越来越密,视觉上形成一种近乎催眠的循环。
灯光让一切细节无所遁形——硅胶表面的细密纹路、旋转时微微颤抖的触臂根部、触点在运动轨迹中保持的完美等距。
他按下第五次。方向反了。
那五枚触点停了一瞬,然后开始朝相反的方向旋转。
之前一直顺滑运转的循环忽然被打破,逆行的节奏让画面里的轨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