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上午10点半左右"…叮咚…"
"…叮咚…"
门铃响的时候,林辰正在厨房帮林姨剥蒜。
他放下手里的蒜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
林姨在灶台前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锅铲,脸上浮起一种准备已久的期待表情:“来了来了,快去开门。”
林辰穿过客厅,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这一秒里,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或者说,什么都已经想完了。然后他拧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许强站在门口。
周六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白金色的边。
他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领口洗得有点发白,下身是深灰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磨得半旧的球鞋。
整个人的轮廓比上周五在校门口见到时更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硬,下巴的棱角更利,像是这五天里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层多余的棱角,留下的全是骨头。
最显眼的还是脸上的伤。
左眼下方那片淤青已经从青紫色退成了黄绿色,边缘扩散成模糊的云絮状,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
嘴角的结痂还在,黑红色的,像一枚钉在嘴唇边的图钉。
右颧骨上还有一道细长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来了。”林辰侧身让他进门。
“嗯。”许强跨进门槛,带进来一股外面阳光烘烤过的干燥气味。
“哎呀,这就是许强吧?”
林姨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她关了火,放下锅铲,一面解围裙一面快步朝玄关走来。
围裙系带从她腰间松开,被她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上身穿一件奶白色短袖运动T恤,领口是那种刚好露出锁骨的一字领,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胸部饱满的轮廓。
下身是那条常穿的深灰色高腰瑜伽裤,裹着浑圆的臀和修长紧实的大腿。
她走到玄关,目光第一个落点是许强脸上的伤。
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不是刻意的夸张,不是那种假装心疼的社交表情。
而是真的——在看到那张年轻的、本该干净的、却布满伤痕的脸时——眉心迅速皱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住,眼睛里的笑意全部退潮,换上一种真实的、近乎母性的心疼。
“这…”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许强脸侧,没有真的碰上去,只是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虚虚地比了一下,“怎么伤成这样?还疼不疼?”
许强低了低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种不想让对方担心、却又确实没什么可说的苦笑。
他以前不这么笑,是挨了这顿打之后才学会的。
“不疼了,阿姨。都快好了。”
“快好了?你看你这嘴角,这痂还新鲜着呢。”林姨的眉头没松开,反而越皱越紧,“林辰跟我说了,三个人打你一个——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她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不自觉地搭上许强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孩子真的站在她面前。
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换上一副略带嗔怪的表情:“哎你看我,站门口说这些干什么。快进来快进来,今天中午做了鱼,还炖了牛腩,你得多吃点。”她侧身让出通道,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塑料包装拆得利索,“啪”一声扯开,蹲下去摆在地上。
起身时顺便扫了一眼许强的球鞋尺码,又弯腰把拖鞋往他脚边推了推。
许强换鞋的时候,林姨已经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回头说:“你先坐,让小辰给你倒水。茶几上有水果,自己拿着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然后拐进厨房,灶台上重新响起锅铲翻动的声响。
林辰一直站在玄关侧面,后背靠着鞋柜,没有说话。
从许强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许强的眼睛。
他看见了。
林姨迎上来问伤的时候,许强低头,视线从林姨皱起的眉心往下滑,掠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一字领的领口刚好露出一段锁骨,阴影在凹陷处聚成一小片浅灰色。
然后继续往下,扫过运动T恤胸前被撑起的弧度,扫过布料与皮肤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缝隙——那道因为围裙刚解下、衣料还没完全贴合身体而形成的微小空当。
只有一瞬。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