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强差点被啤酒呛到。
“阿姨——”
“害羞什么,都高中生了。”林姨笑得肩膀直抖,又给许强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找个温柔点的,别找太漂亮的,太漂亮的操心。不过你也不用太急,先把伤养好,把学习搞上去,女朋友的事上了大学再说——嗐,我说这些你妈肯定也念叨过,对吧?”
“我妈…”许强顿了顿,眼皮垂下去,嘴角那个苦笑的弧度又浮上来,“她这段时间挺忙的,也没空跟我说这些。家里就我一个人待着,有时候连饭都懒得做。”
林姨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随即“啪”地放下来,用筷尾点了点桌面:“你看你看,我就说嘛。一个人在家难受吧?所以你今天就别客气,使劲吃。以后想吃了,跟小辰说一声,再来就是了——姨妈给你做。”
“以后”这个词轻飘飘地落在餐桌上。以后许强在花城,隔着几百公里,其实不会再来了。林姨未必不知道,但她还是说了。
许强抬起头,看了林姨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和林辰在玄关捕捉到的那个“评估猎物”的目光截然不同。
这一眼里有什么更复杂的东西——或许是被“以后”两个字撞了一下,或许是“姨妈给你做”这种话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比亲妈说的更让人喉咙发紧。
许强重新低下头,夹起那块鱼肚子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林辰坐在对面,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看见许强那一下停顿,看见他嚼鱼时喉结的滚动,也看见他放下筷子后端起啤酒杯猛灌一口时手指微微收紧的骨节。
他几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菜,偶尔在林姨夹菜过来时说一句“够了够了”。
但他的视线在许强和林姨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人,看着台上两个演员演一场完全不同的戏。
林姨是“热情款待儿子的受伤同学”。
许强是“懂事的、可怜的、被生活欺负过的好孩子”。
两人都很带入自己的角色,不同的是一个是真心的,一个是装出来的。
尤其许强——他从进门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他夸菜好吃的方式、说“谢谢阿姨”的时机、提到转学时恰到好处的低沉,全都能拿满分。
许强第一次给林辰递眼色是在林姨转身去厨房端鱼的时候。
她弯腰从灶台上端鱼盘,瑜伽裤包裹的臀部正对餐厅方向。
许强的筷子停了一秒,视线从林姨的后腰往下滑到大腿根部,然后收回来,低头扒了口饭。
第二次是林姨给两人倒第二杯啤酒。
她站起来倾身倒酒,运动T恤的领口微微前倾张开,锁骨下方的皮肤被餐厅顶灯照出一片暖白。
许强道了声“谢谢阿姨”,接过酒杯,目光在杯沿上方越过,从锁骨窝扫到领口的阴影深处。
然后他放下酒杯,对林辰眨了眨眼——极快的、近乎下意识的一下。
第三次是。
林姨起身收拾空盘子,背对餐桌。
许强没有假装看手机,也没有低头夹菜。
他直接抬眼,用那个带着淤青和结痂的脸,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从容还是疲惫的沉稳,对林辰投来一个极短、极明确的眼神——眉毛微微上扬,嘴角往一边挑了挑。
不是询问,是陈述。
是“我看到了,你看到了,我们都知道”。
林辰没有移开目光。他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得除了许强谁也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低头擦嘴。
餐巾纸在嘴唇上按了两下,被捏成团丢在碗边。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饭后,林姨站起身收拾碗筷。
“你们俩去客厅坐着,这边我来。”她端着摞起来的碗碟往厨房走,许强作势要帮忙收拾,被她挥手拦住:“放着放着,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动手。”
她收完餐桌,开始收拾灶台。洗碗槽前的地面上有几滴溅出来的水渍,她弯腰去擦。
那一弯腰,瑜伽裤的弹力面料被撑到最紧。
深灰色布料裹着两瓣浑圆的臀肉,从尾骨的位置向下延展,在臀缝处勒出一道清晰的Y字形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