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过於清亮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话题转到了一个更沉鬱的方向,声音也低沉下来:“存子,你家那件事……后来,都处理乾净了吗?没有別的尾巴了吧?”
刘皓存脸上的轻鬆笑意缓缓收敛了,她知道李燃说的什么事情,元宵节一起回家时,他还和自己父亲商量过后续如何处理。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很平静:“过年那会儿,你不是都跟我爸深谈过了吗?该说的,该分析的,你都说了。”
她看著李燃继续补充道:“赔偿,其实在我拍完《一秒钟》、拿到片酬之后,就已经按照法院判决的数额全部付清了。”
“后来……听你的,我又私下托人,额外补了一笔钱,数目也不小。对方收了,也签了谅解协议和保密协议。法律上,早就了结了。”
李燃点了点头,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法律上是了结了,但人心,和舆论,是另一回事。”
“將来你每往上走一步,这件事都可能被翻出来,用更刁钻的角度解读,泼来的脏水,不会因为一纸谅解书就消失。”
他的担忧显而易见。
“我知道。”刘皓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她走回他面前,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柔软,而是透著一种执拗的清澈和倔强,“我知道会有非议,会有很多人永远戴著有色眼镜看我,我不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却更坚定,“我好好演戏,用角色说话,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出一条路来。”
然后,她看著他,那双总是被媒体盛讚“清澈如鹿”的眼睛里,此刻映著他的影子,以及全然的信赖。
她轻轻补了一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
这句话,驱散了李燃眉宇间最后那点阴霾。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毫无负担的、温柔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將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心。
“嗯,你有我。”他低声说。
拥抱短暂而温暖。
片刻后,李燃鬆开了她,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恢復了平常:“好了,一身烧烤味,去洗澡吧。”
刘皓存却赖著没动。
她眨了眨眼,忽然毫无徵兆地轻轻向上一跳,手臂熟练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勾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稳稳掛在了他身上。
“你抱我去。”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撒娇的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李燃下意识地托住她,稳住两人的身形。
对於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和耍赖,他早已习惯,只是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懒死你算了。”他嘴里这么说著,手臂却稳稳地將人托住,转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投在酒店房间柔软的地毯上,静謐而亲昵。
窗外的海,依旧不知疲倦地潮起潮落,而窗內的这一方小小天地,暂时隔开了所有风浪,只余一室安寧。
……
南澳岛的阳光在午后显得格外慷慨,明晃晃地铺满了整个拍摄基地,海风依旧,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片场各处忙碌的人群。
刘皓存送走李燃后,独自返回剧组,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悵然,在踏入熟悉而嘈杂的片场环境时,被迅速冲淡,换上演员特有的待机状態。
她刚走到休息区附近,就听见一个熟悉而带著戏謔腔调的声音远远传来:“浩存!这儿,这边儿!”
刘皓存循声望去,只见沈滕坐在一把大遮阳伞下,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剧本却没看,正笑眯眯地冲她招手,那表情怎么看都透著点“不怀好意”。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怎么了,腾哥?找我有事?”
沈滕凑近了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李燃……走啦?飞了?”
刘皓存拧开杯盖喝了口水,点点头,语气平常:“嗯,刚送他上车离开,明天还有別的行程。”
沈滕“嘖”了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咂咂嘴,感慨道:“顶流就是顶流,忙得脚不沾地。”
“这来探女朋友的班,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四小时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跟拍偶像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