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得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閒。
“很好!保持这个速度!”摄影师或跑或走,在前后左右寻找著最佳角度,快门声密集地响起,清脆而迅疾,像夏日骤雨敲打著铁皮屋顶。
“很棒!这个感觉太对了!再骑一圈,我们换个逆光的角度!”摄影师兴奋地喊道。
李燃闻言,单手扶著车把,熟练地將车子调转方向。
午后西斜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正好以一束精准的角度,打在他的侧脸上。
那头耀眼的金髮在强光下近乎变成了透明的浅金色,泛著毛茸茸的光晕。
那一瞬,张静怡看著李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拍摄,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幅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ok!这一组非常棒!休息十分钟,换下一组造型和场景!”摄影师满意地查看样片,高声宣布。
第二组造型很快开始。
李燃换上了一件更休閒的深灰色短袖t恤,张静怡则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內搭简单白t,长发扎成了蓬鬆的麻花辫,垂在一侧肩头,更添了几分俏皮。
“来,静怡,你坐到车座上,脚点地。”
“李燃,你站在她旁边,扶著车把,身体可以稍微倾向她,对,就像在聊天,然后一起看镜头。”摄影师指挥著新的构图。
张静怡依言坐上单车座垫,脚尖轻轻点著地面,维持平衡。
李燃站在她身侧,一手扶著车把,一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身体却微微向她倾斜,形成一个亲昵的保护姿態。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看这里,对,笑一下,自然点,想想开心的事!”
张静怡转过头看向李燃,自然而然地绽放出笑意,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的。
李燃侧头看著她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不是面对镜头的营业笑容,而是更鬆弛、更真实的,带著一点点纵容和暖意。
下午四五点的阳光,已然变成了醇厚的金黄色,將他们並肩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柏油路面上。
两个影子亲密地交叠在一起,轮廓柔和,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摄影师的相机里,已经定格了这个夏日午后最动人的一帧。
下午拍摄结束,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晚上的另外一组拍摄。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白日的喧囂散去,海浪声变得清晰可闻。
张静怡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发披散,海风拂过,裙摆与髮丝一起飞舞。
李燃则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乾净清爽。
他们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手里各自拿著一把点燃的“冷光”仙女棒。
银白色的火花“滋滋”地喷射出来,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明亮而短暂的光弧,照亮了彼此含笑的眼睛,和年轻美好的脸庞。
“靠近一点!看著手里的火花,对,再靠近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好,看对方,眼神要有故事,有感情!”摄影师的指令在晚风和海浪声中传来。
他们依言靠近,在仙女棒燃烧的“滋滋”轻响和耀眼光芒中,四目相对。
最后一根仙女棒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咸湿的海风里。
摄影师终於喊出了那句“收工!”
时间已接近晚上十一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鬆懈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回去的保姆车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车厢內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一天的喧闹归於寧静。
张静怡几乎是一上车,强撑的精力就消耗殆尽,她歪著头,不知不觉便靠在了李燃的肩上,呼吸渐渐变得清浅绵长,陷入了沉睡。
李燃感觉肩头一沉,侧过脸,就看见她安静的睡顏。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带著一点未卸乾净的淡淡红晕,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
李燃无声地笑了笑,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