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李燃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迴荡,他一身黑衣,戴著鸭舌帽和口罩,风尘僕僕,眼底带著连夜奔波的淡淡青黑,但眼神却锐利清明,不见丝毫睏倦。
他径直走到公关会议室门口,没有停顿,推门而入。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长桌一侧,龙莹和公司的核心公关、营销团队成员早已就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各种数据图表和舆情监测页面不断刷新。
看到李燃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燃哥。”
“小燃。”
几声简短的招呼。
李燃將帽子和口罩摘下,隨手放在空椅背上,在长桌主位坐下。
他先是对龙莹微微頷首,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著种不容置疑道:“都到了?稍等一会儿,还有人要来。先抓紧时间,把现在的情况,用最简短的话跟我同步一遍。”
公关部负责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精致干练的女性,她推了推眼镜,看著面前的屏幕,语速平稳。
“虽然最初的引爆点是『心怡为燃』、『野火』、『存心燃动』几家cp粉的混战,但经过一夜发酵,尤其是我们部分大粉下场引导后,舆论焦点已经完全转移。”
“现在的主要矛盾,已经演变成对刘皓存及其家庭的集中批判和道德审判,她父母当年的旧案被翻出,被大量传播和情绪化解读。”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们这边,已经紧急和几个有影响力的粉丝后援会负责人、大粉做了私下沟通,暂时稳住了『唯粉』的进一步大规模攻击行动,要求他们撤下过激言论,统一口径为『关注作品,勿扰私生活』。”
“但是,cp粉之间的混战,尤其是对刘皓存的攻击,还在持续,而且……”
她看了一眼李燃,语气加重:“最棘手的是,经过这半天的发酵,已经有大量路人下场。”
“很多人並非任何人的粉丝,只是被『受害者家庭』、『资本特权』、『明星原罪』等话题点燃情绪,现在的舆论声势,已经不是我们单方面能轻易控制或引导的了。”
“热度太高,涉及面太广,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粉圈爭斗范畴。”
李燃微微蹙眉,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著,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沉了几分。
龙莹在一旁適时问道:“现在舆论对李燃本人的粉丝基本盘和商业价值,评估下来影响有多大?”
公关负责人切换了一下屏幕页面,看著数据回答:“粉丝基本盘目前看还算稳固,核心粉丝的忠诚度没有受到根本性动摇,甚至有一部分认为这是在『保护』李燃远离『负面关联』。”
“但是,路人缘受到的影响不容小覷,已经有不少声音开始指责李燃『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纵容网暴』、『择友不慎』,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对家团队和黑粉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从凌晨开始,已经监测到有组织的水军和营销號在浑水摸鱼,发布针对李燃个人的黑通稿,试图將火引到李燃身上……”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两下,隨即推开。
刘皓存所属经纪公司的半个老板郭婷婷,以及刘皓存的执行经纪人,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李燃,各位,抱歉我们来晚了。”郭婷婷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李燃朝她们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在空位坐下。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公关负责人身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我的事情先放一边,现在,集中討论刘皓存这边的问题。我要知道最坏的情况,以及,我们能做什么。”
公关经理看了一眼新进来的两位,又看向李燃,心里明镜似的。
作为李燃的核心团队,她们清楚李燃和刘皓存之间绝非普通朋友,也正因如此,处理这次危机才更需要十二万分的小心。
她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刘小姐现在面临的问题,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恋情緋闻或cp炒作爭议,而是上升到了对其家庭背景、个人道德甚至出道合法性的公眾质疑和审判。这已经不是娱乐公关的常规战场。”
李燃下頜线绷紧:“我知道,旧事重提,赔偿已结,法律上没问题。说重点,现在舆论的核心攻击点在哪里?”
“我们提前准备过的应对预案,在目前这种失控的舆论环境下,还有多少可操作性?我要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不是重复问题。”
公关负责人感受到了老板的不耐,语速加快:“舆论的核心攻击点,正如我们之前预判过的最坏情况,集中在『受益者原罪』和『社会公平情绪』上。”
“网友,尤其是大量下场的路人,他们不在乎法律程序是否走完,赔偿是否到位。”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无辜女孩终身瘫痪的悲剧,和一个因此事背景备受爭议却依然获得顶级资源的年轻女星。”
“这种对比本身就极具煽动性。刘小姐的起步確实比绝大多数同龄艺人高太多,出道即『谋女郎』,资源不断,这会天然激发一部分人的嫉妒心和『仇富』、『反特权』情绪。”
“加上……前几年大家情绪普遍比较压抑,需要一个宣泄口。为『弱势』发声,抨击『资本』和『特权』,能带来巨大的道德满足感和群体认同。刘小姐……不幸成为了这个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