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莲馨在旁边听著,嘴角弯了一下,没插话。
她起身,走到点歌台前,低头翻著屏幕,手指在歌单上慢慢划,像是在找一首很重要的歌。
周野和田希薇还在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肯让谁,像两只炸了毛的猫,隔著一小段距离互相呲牙,但谁都没有真的扑上去。
李燃靠在沙发上,看著她们俩,忍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无奈开口道:“大哥不笑二哥,你俩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著调侃。
田希薇转过头,瞪著他,那双大眼睛在紫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那我听听你唱的。”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点挑衅。
李燃站起来,走到胡莲馨身边,小胡正低头翻歌单,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唱就我唱,好好看,好好学。”他有些臭屁道。
胡莲馨低下头,继续翻歌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下来。
她点了一首歌,然后转过头,看著李燃,“《知否,知否》,会吗?”
李燃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我都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这首歌他唱过八百遍,闭著眼睛都能唱。
前奏响起来。
古箏和琵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流水,像月光,像某个很久远的夜晚,有人在窗前弹琴,有人在灯下听。
胡莲馨先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古典的韵味,像是从宋朝的词里走出来的女子,撑著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细雨濛濛,打湿了她的裙摆。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她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又像是在回忆一段往事。
李一彤靠在沙发上,听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了田希薇一眼,田希薇也正看著胡莲馨,表情认真,像是在听一首很重要的歌。
轮到李燃了。
“试问捲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但你就是知道它来了。
他的音色不算特別出色,唱功也说不上多好,但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別的、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
不是技巧,是感情。
他把每一个字都唱得很慢,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品味,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一彤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双月牙眼闪著柔和的光。
她看著李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胡莲馨脸上,又移回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可以是嬉皮笑脸的、没心没肺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也可以是这样安静的、深情的、唱著古词像是在跟全世界告白的。
李燃唱完了最后一句,睁开眼。
“还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