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奇怪的涂鸦墙
公司午休时间,茶水间里飘著速溶咖啡和微波炉加热饭菜的混合气味。
几个同事凑在一起閒聊,话题不知不觉绕到了孩子身上。
“————哎,我们家那个,真是愁死我了。”
坐在窗边的李姐嘆了口气。
手里搅动著杯子里的奶茶,眉头拧在一起。
“从小到大都特別听话,让学习就学习,让练琴就练琴,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前十,老师都夸他省心。”
“这不挺好的吗?多让人羡慕啊!”
对面工位的小张接口道。
她正为孩子青春期叛逆头疼不已。
“好什么呀!”
李姐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他就是太听话”了!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你问他以后想干什么,喜欢什么,大学想报什么专业,他就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你,说不知道”、听你们的”、“都行”————”
“这孩子,我真怕他以后离开家了,可怎么办啊!”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
其他几位为人父母的同事脸上也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复杂神色。
有理解,也有类似隱忧。
楼野端著水杯,靠在门边听著,没有说话。
他还没小孩,但这种“没有想法”的状態,却让他莫名联想到了自己的“辉光界”。
某种程度上,自己这位“白塔”,不也像是个事无巨细都要操心的老妈子吗?
早期文明萌芽,他要引导信仰,要对抗威胁,要规划发展,甚至要亲自下场施展神术————
那些塔民、英雄、乃至圣眷者,不也像是一群等待指令、依赖神启的孩子?
不过,他很快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在,自己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只在文明发展的关键时刻进行引导。
从最初建立信仰体系,到推广基本生產知识,再到设立神学院框架,鼓励不同道路探索————
他播下种子,划定基本规则,提供关键资源,然后便退到幕后。
將绝大部分具体的选择权、发展权,交还给了文明本身。
所以,他的白塔联盟里,有力斧这样务实开拓的市长,有蟹风这样执著钻研又为信仰稳固忧虑的大祭司,甚至还有晶笠、斯纳、冰纵这样跳出框架、主动探寻未知的“冒险家”————
他们並非完美。
各有各的烦恼、局限与挑战。
但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思考、行动、创造。
在既定的框架下,碰撞出无数可能性。
辉光界的文明,因此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一种自我驱动的內在活力。
楼野相信,即便有朝一日,自己这位“白塔”,真的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甚至永久地从辉光界消失。
那里已经点燃的文明之火,已经建立起的秩序框架,已经成长起来的各色人物与成熟的社会结构————
纵然会经歷震盪与调整,但也绝不会就此崩溃或彻底迷失。
他们会困惑,会寻找,会爭论,甚至会经歷阵痛,但最终,很可能会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新的平衡与发展方向。
这,或许就是“引导”与“包办”之间,最根本的区別吧。
他抿了一口温水,心中那份对照產生的些许自得,很快又化作了对李姐家孩子的淡淡同情,以及对自己那份甩手掌柜式神明当法的再次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