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茎粗的、叶子绿得发亮的先割。
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清晨的菜地里格外清脆。
割下来的韭菜被冬香接过去码进竹篮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好,像排队的人。
割了小半个时辰,篮子装了大半篮。韭菜的辛辣香气弥漫在菜地上空。卢彩莲站起来锤了锤腰,低头看着那畦剩下一寸高茬口的韭菜畦。
“根扎稳了。下一茬,等半个月。比这茬还旺。”
冬香拎着篮子站起来,看着满篮子绿油油的韭菜。
她抬头看着卢彩莲,说了一句她这辈子对一个种菜的人说过的最高的赞美:“嫂子的韭菜,比王大娘的强十倍。老娘炒出来的韭菜炒鸡蛋,谁敢说不好吃老娘跟谁急。”
厨房方向,炊烟已经在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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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三,早饭后。
于婉晴的“加餐记录”上又添了一行:二月二十二,王三娘(正常排班,非加餐)。
然后在旁边新开了一列,“出月子倒计时”。
这列的名单只有两个名字:连蓉,三天。
明月,三天。
正月二十六生的,一个月满打满算是二月二十六。今天是二月二十三。还有三天。
于婉晴在连蓉和明月的名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排班表上预留了二月二十六和二月二十七两个晚上,名字栏空着,打了问号。
旁边备注:“两人同日满月。顺序待定,你来还是我先?大概率要看谁先来找我。”
她把排班表放回抽屉里,揉了揉眉心。
排班这件事比管家还累,管家只有账目清楚就够了,排班涉及人情。
每个人等了一个月,第一天出月子都想第一个见到夫君。
但位置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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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京城。
悬在半空中的那个重物,在二月二十三的凌晨,终于不再往下落了。
不是弹回去了。
是消失了。
帝王之眼的感应里,那个从皇宫高处往下一层层坠落的东西,永和帝走下高台之后引发的那个持续的、沉重的气运波动,在二月二十三凌晨忽然中断了。
不是平息,是中断。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
然后一个新的信号出现了。
微弱但清晰,从皇宫方向,一个正在上升的、新的气运波动开始形成。
比之前那个更轻、更尖锐,不像重物坠落,像一把剑在从剑鞘里拔出来。
林正安在舆图最边缘的位置画了一个新的符号,不是问号,是一个向上的箭头。
箭头旁边写了四个字:“京中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