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收敛了气息,步履如常,朝著那巨大的城门走去。
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轔轔,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数十名盔甲鲜明的兵卒手持长戟,分立两侧,神色警惕地审视著每一个入城之人,更有几名看似头目的,在队伍前列挨个盘问,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虚若排在队尾,耳中传来前方隱约的议论和兵卒的喝问声。
“关牒拿出来,籍贯何处?入城作甚?”
“军爷,小的是洛阳来的行商,这是路引————”
“听说圣上前往了江都————唉,这天下————”
“嘘,慎言!不要脑袋了?”
零星碎语入耳,虚若心下渐明。
“隋煬帝”、“三征高句丽”、“杨玄感叛乱”、“反王”————
这些词汇拼凑起来,此间时节,果然是隋末天下动盪,烽烟將起之时。
只是不知,那两位日后搅动风云的“扬州双龙”,此刻是否已在江湖某个角落开始他们的传奇?
正思忖间,队伍已快排到了他。
前面一个挑著柴火的汉子正被兵卒仔细盘查,连柴捆都解开翻看了片刻才放行。
虚若心中微动。
自己初来乍道,可是个黑户,若被盘问起来,难道要拿出在天龙世界的少林寺度牒,亦或者是直接转身离去?
虚若虽不惧这些寻常兵卒,但初来乍到就闹出动静,总非所愿。
然而,他心理这般思索著,但轮到他时,事情的发展却又並不如他所想这般。
那为首的队正只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光洁的头顶和朴素的僧袍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似乎见他年纪甚轻,神色平和,不似歹人,然后便隨意地挥了挥手。
“既是僧人,那便进去吧!”
语气虽谈不上客气,却省却了诸多盘问。
虚若微微一怔,隨即合十还了一礼,道了声:“多谢施主。”
便坦然从两队兵卒中间穿过,步入了那高大城门投下的阴影之中。
看来,这僧人的身份,在此地倒是颇有些便利。
他心下暗想道。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喧囂热浪伴隨著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仿佛直通天际,两侧商铺林立,旗幡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丝竹管弦之音、驼铃马嘶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帝都繁华画卷。
其富庶繁荣,远非他之前经歷的北宋汴京可比,更带著一种海纳百川、万国来朝的雄浑气度。
虚若隨著人流缓步前行,目光这盛景,心中亦是升起了诸多的波澜。
不过,他一路行来,也並未在主干道上多做停留,转而拐入了几条稍显安静的坊市街道,留意著可供落脚之处。
最终,他在一条临近西市、不算太过喧闹的街巷里,看到了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客栈门面不算豪华,却也乾净整洁,上下两层,木质结构透著古意,看起来颇为顺眼。
他步入店內,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见有客至,连忙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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