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道:“晚间,我在茶肆闷得慌,便去县城里……隨意逛了逛,並未在茶肆留宿。”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站在一旁的白三身上瞟。
白三则立刻扭开头,装作四处打量屋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立心中顿时瞭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这位姐夫,怕是跟著白三这廝,被拉下水了。
他心中虽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毕竟只是小事。
一旁的白三却有些著急,想要岔开话题:“爷,人家这是要赎金,咱们得赶紧去救老赵啊。再晚上几日,我怕……我怕咱就只能去给他收尸了。”
“救?”
陈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根本就不是衝著钱財来的!
要么就是赵德明的仇家,要么就是衝著自家来的。
那鼉龙沟龙神庙,只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们去自投罗网。
甚至,这很可能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想將自己引离灵溪。
稍作犹豫后,陈立唤来陈皮,吩咐道:“你立刻动身,快马加鞭去县城,找到守业,告诉他,近日恐有变故,让他带上紧要东西,速速回家。”
“是,老爷!”
陈皮不敢怠慢,领命后匆匆离去。
待陈皮走后,书房內暂时恢復了寂静。
白三和白世暄面面相覷。
陈立立於窗前,望著院中景致,眉头紧锁,心中疑惑:“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
江口县外,百里之地。
此处有一片广袤的沼泽水泽,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终年瀰漫著淡淡的湿腐气息。
沼泽深处,有一道蜿蜒幽深的沟壑,名为鼉龙沟。
多年前曾有无数鼉龙於此兴风作浪,吞食人畜,令周边渔民谈之色变。
为祈求平安,渔民们曾在沟壑入口处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小小的龙神庙,常年香火供奉。
后有武道高人途经此地,仗剑入泽,將鼉龙斩杀殆尽。
水患既平,这座龙神庙便也隨之荒废。
日久年深,庙墙斑驳,神像蒙尘,隱於荒烟蔓草之中,更添几分阴森。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寂静无人的荒庙之內,却透出隱隱火光与人声。
庙堂中央,一堆篝火噼啪作响。
架著一口铁锅,锅內奶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三人围坐火堆旁,默默喝鱼汤。
另有一人,手脚虽被一条细韧的铁链象徵性地拴著,却並未被捆绑,也无囚禁之態,正眼巴巴地望著那锅鱼汤。
此人,正是被劫持而来的赵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