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反覆播放同一句话。
旁边的人开始看他,有人皱眉,有人往旁边挪了一步,有人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爸,別这样。”
他没有反应,还在重复:“完了完了完了。。。”
“爸!”年轻女人使劲拽了他一下,“你看我,看著我!”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女儿。
他的眼神是散的,像没有焦点。
“我把我爸的钱也亏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爷爷的养老钱,我也放进去了。”
年轻女人的手僵住了。
“多少钱?”
“八十万。”
年轻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鬆开手,退了一步,盯著自己的父亲,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答应过我不动爷爷的钱。”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恆指还在往下掉。
年轻女人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著,任由眼泪往下淌。
周围的人看到了,但没有人在意。
在这里,眼泪太普通了。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著一串佛珠。
她的眼睛闭著,嘴唇不停地动著,在念经。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佛珠捻得飞快,一颗接一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她旁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正低著头看手机。
他突然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妈。”
老太太没有反应,还在念经。
“妈。”他的声音大了些,带著哭腔。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著他。
“我的钱全没了,”中年男人说,声音在发抖,“融资盘被强平了,一分不剩。”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又开始捻佛珠,嘴唇又开始动。
但她捻佛珠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佛珠掉了一颗,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中年男人弯下腰,捡起那颗佛珠,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