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上一届学生会主席,现在的一班班长萧卿卿推门进来。
“老师,您这节晚自习……”她语气一顿,瞅见了站著的李慕白,还有桌上散乱的教材。
“先自习。”
“好的。”
办公室內重新归於寂静,李慕白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了上学期参加辩论赛的时候,谢疏教他立论,教他反驳要条理清晰,要有理有据,不能被对方的情绪带著走。
他缓缓抬起头。
“首先,钟老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对我並没有做过什么值得感恩戴德的事。”
钟建军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和谢疏並没有早恋,走在一起就是早恋吗?那我和另一个女生陈秋禾也经常走在一起,是不是也算早恋?”
他没有看钟建军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其次,我也没有顶撞老师,我只是合理地表达我的诉求和意见,我没有违反班规,您大可以询问其他同学,也可以查监控。”
“至於您说的成绩……”李慕白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勇气,“我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还有同学和其他老师的辅导,一点一点补上去的,我来到您的班级,还不到两个星期。”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像是天空终於找到了一个缺口,把所有积攒的愤怒都倾倒了下来。
“滚——”
钟建军的声音像一道炸雷,在寂静的教学楼里炸开,甚至隱约传到了教室,有几个耳朵尖的学生抬起了头,一脸疑惑。
李慕白低下头,看著被摔在地上的《小王子》,书页散开了,那张夹在里面的书籤也滑落出来。
他蹲下身,捡起书和书籤,擦了一下书封上的灰,抱在怀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以后要让我看到你和谢疏混在一块,那就让你家长和谢疏父母来学校一趟!”
钟建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慕白脚步一顿,最后低著头沉默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钟建军一个人,他瘫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胸口不断起伏著。
他颤抖著手从抽屉里拿出降血压的药,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瓶降压药。
手指哆哆嗦嗦地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就著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咽了下去。
叮铃铃——
铃声响起,不是下课了,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缓了两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备註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笑嘻嘻的男声,带著討好的意味,“没生活费了,给我发点钱唄。”
“月初不是才给你发了两千吗?”
“哎呀,过几天不是小雪生日嘛,她说想要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我还差几千呢,爸,您看?”那边小心翼翼地询问。
“滚!老子没钱!去找你妈要!”
他吼了一声,猛地掛断电话,把手机拍在桌上,刚刚压下去的血压似乎又要升上来。
他闭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平復下心情。
真不知道他怎么就教出这样一个恋爱脑儿子,偷摸改志愿放弃好学校不读,非要跟著女朋友去大专,现在过生日要钱,过情人节要钱,过清明节还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