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弥放下手。
三道画面仍然在半空中持续流转。
她重新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纹丝不动,像是刚才那两道足以操控三地战场走向的法印对于她来说只是随手一弹。
三道画面缓缓熄灭。
“你刚才说,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棋子我不会留到现在。所以你必须还有我没有完全挖掘出来的价值。”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也没有诱导,只是在陈述,“你猜对了。你的价值不在修为,不在地位,不在人质作用。你的价值,就是你的那套功法。”
她摊开手。
“我在千年里由于功法限制,已经留下隐疾,你与我双修帮我恢复,助我飞升上界,而我飞升上界阵法失去控制,自然就会消失,失去了阵法的加持,你和你的女人就会安然无恙。”
她放下手,示意叶笙抉择。
“你可以拒绝,毕竟功法在你身上。但是拒绝的后果你自己看得到。”
就在叶笙思考还有没有其他方法的时候,突然殿外传来几声巨响。
接着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
嗒嗒的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
然后随着几道白色剑气,殿门被直接斩碎。
叶笙回头望去,门外那道身影正是他无数个日夜思念的女人,白汐月。
六百六十六级的长阶,阶面上拖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从广场一路延伸至殿门口。
她身上的素白衣衫被血浸透,有些还在顺着衣角往下滴。身上几道深入骨的伤口,头发略显凌乱。
那双红色的瞳孔看到叶笙没事先是一喜,又看了一下蒲团上的青弥一冷。
她右手提着一柄剑。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还淌着未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殿门的石槛上。
“无影楼楼主,邪道魁首,亦或是欲教活圣人。”白汐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是这种待客之道?放。开。我的夫君!”
青弥坐在莲池中央的蒲团上,隔着黑纱眼带看向门口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微微歪了歪头,啧了一声。
青弥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兴味,“看来我计划里的异数不止叶笙一个。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有这种搅乱棋局的本事。”
白汐月没有回话。她动了。
一道白虹从殿门口直贯莲池,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巧,只有一个快字——快到剑光先至,人影尚在数丈之外。
整个莲池的池水都被这一剑分成两半。
青弥双手合十。
一道金光在她身前凝聚,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壁。
白汐月的剑尖刺在光壁正中,叮的一声脆响,剑尖与金光僵持在半空中。
光壁上荡开一圈波纹,但未碎裂。
就在这一瞬,两道人影同时动了。
原本低头垂目站在莲池边的焱昭舞,右手无声无息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出鞘的刹那燃起黑炎,她整个人从侧面扑向青弥,刀锋直取脖颈。
蓝蝶袖中飞出一道五彩光影蛊王振翅而出,射向青弥的后心。
两个人的偷袭在同一刻发动。
叶笙瞪大了眼。
但青弥没有转头。
她周身那层金色的佛光,忽然变成了黑色。
浓稠的黑气从她体内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了千年终于撕破了伪装。
金光一瞬间切换成了黑光,神圣的佛相在眨眼之间扭曲成了狰狞的魔相。
然后她的身体从她原有的双臂下方同时长出两对手臂。
新生的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玉质光泽,皮肤下隐约可见玉色的骨骼纹路。
三双手臂,六只手掌,形如佛门壁画里的多臂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