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理智告诉他,楚风就是在吹牛,在虚张声势。一个街溜子,怎么可能见到厂长?就算见到了,又怎么可能谈下这么大的合同?
可是,楚风那副有恃无恐、从容淡定的样子,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万一……
万一他真的办成了呢?
那自己今天拦着李科长不给布料的行为,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走!跟上去看看!”苏振海一咬牙,带着两个人也冲进了办公楼。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楚风,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
厂长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红木门,上面挂着“厂长室”的铜牌。
苏晚晴站在这扇门前,一双腿都在打颤。
“楚风,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她紧张地拉着楚风的衣角,“要不……要不算了吧?厂长他……他不会见我们的。”
“为什么不见?”楚风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是来给厂里送钱的,他没有理由把财神爷往外推。”
说完,他抬起手,笃,笃,笃。
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
楚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很大,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临江纺织厂的一把手,马国邦厂长。
马厂长正在批阅文件,看到进来的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是哪个车间的?有什么事?”
“马厂长,您好。”楚风不卑不亢地开口,顺手关上了门,“我叫楚风,是厂里职工楚建国的儿子。这位是我的爱人,苏晚晴,也在厂里工作。”
听到“苏晚晴”三个字,马厂长的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苏晚晴紧张地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楚风将从工商局拿来的那张申请表,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马厂长的桌子上。
“马厂长,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个合作,一个能为咱们厂里每年增加至少五千块钱纯利润的合作。”
五千块!
这个数字一出,马厂长那张波澜不惊的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扶了扶眼镜,拿起了桌上那张表格。
当他看到“个体工商户申请”和“经营项目:小饰品加工及销售”这些字眼时,眼神又冷了下来。
“个体户?”他把表格往桌上一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小楚是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凭你这个,想给厂里每年创收五千块?”
办公室门外,苏振海三人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听到马厂长这带着质疑和轻蔑的口气,苏振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就知道!
楚风这个废物,就是在自取其辱!
办公室里,面对马厂长的质疑,楚风没有半分慌乱。
“马厂长,我知道,您肯定觉得我是在说大话。”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他之前比划给苏晚晴看的,那个用碎布头和橡皮筋做成的,简陋的“大肠发圈”的雏形。
他将那个东西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