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您就别客气了。”苏晚晴笑着说道,“他说了,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厂的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锅鸡汤算什么,等我们以后赚大钱了,天天请你们吃肉!”
“哎哟,那可太好了!”
女人们的笑声,在小小的仓库里回**着。
她们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滚烫鲜美的鸡汤,暖意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心里。
她们知道,这一碗鸡汤,不仅仅是食物。
它代表的,是尊重,是关怀,是一种她们在国营大厂里从未体验过的,被人当作“家人”看待的温暖。
这一刻,她们的心,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归属于这个刚刚成立的,名叫“创新”的小小工厂。
楚风看着她们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感到一阵满足。
他知道,收拢人心,比任何管理制度都更重要。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干活的机器,而是一个能够与他同心同德,并肩作战的团队。
喝完鸡汤,女人们的干劲更足了。
楚风没有多待,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已经做好的成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然后便对苏晚晴嘱咐了几句,让她也早点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
城西,赵家。
赵锋正一脸兴奋地向他父亲赵德海汇报着今天下午的“战果”。
“爸,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那个叫王小芹的,把合同都签回来了!楚风那个傻子,还真以为自己接了个大单,当场就答应三天交货!”
赵锋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风三天后哭爹喊娘的样子。
赵德海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脸上也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合同拿回来我看看。”他伸出手。
赵锋连忙将那份王小芹带回来的合同递了过去。
赵德海扶了扶老花镜,将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当他看到上面写的那些条款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采购商品:大肠发圈。数量:五百个。单价:四毛。总计:二百元……”
他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嗯,做得不错。合同很正规,到时候我们就算拒收,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那是当然!”赵锋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还特意交代了王小芹,让她表现得傻一点,单纯一点,让楚风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彻底放松警惕!爸,您就等着看好戏吧!三天之后,他那五百个发圈,就会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我看他还拿什么去付那五千块的承包费!”
“嗯。”赵德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指着合同的末尾,问道:“这个补充条款是怎么回事?”
赵锋凑过去一看,只见合同的最下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补充条款。
因为字太小,光线又暗,王小芹拿回来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注意到。
“补充条款:若因甲方单方面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对商品颜色、款式、材质等非质量问题的异议)导致拒收货物或拖欠货款,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需在三日内,向乙方支付订单总额10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二百元整。同时,本批货物所有权及处置权,仍归乙方所有。”
赵锋把这行字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便和赵德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赵锋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个楚风,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敢跟我们供销社要违约金?他以为法院是他家开的吗?”
赵德海也笑得直摇头:“愚蠢!幼稚!可笑至极!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以为别人会傻乎乎地往里跳!他根本就不懂,在这个年代,合同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种‘公家单位’来说,就是一张废纸!别说违约金了,我们就算不给钱,他能把我们怎么样?他敢去告我们吗?他有那个胆子吗?”
是啊,他敢吗?
一个无权无势的个体户,去状告一个国营供销社?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爸,我明白了!”赵锋的眼中,闪烁着更加阴狠的光芒,“楚风这个蠢货,他这是自己把刀柄送到了我们手上啊!到时候,我们不仅不收他的货,还要反咬一口,就说他合同欺诈!让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