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安抚好李婶她们,告诉她们,厂子不会倒,我楚风也不会倒。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二,”楚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我中午还没回来,你就去厂办公室,用桌上的电话,打给临江日报社,找一个叫方锐的记者。你就跟他说一句话:农夫被蛇咬了,需要帮助。”
农夫被蛇咬了?
苏晚晴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楚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让她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楚风笑了,他松开妻子,直起身,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扫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婶她们,朗声说道:“李婶,王姐,大家别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楚风没做过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你们安心在厂里干活,等我回来,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话音一落,李婶几人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他。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不想着自己怎么脱身,还在想着给她们发奖金?
这个男人,他到底……
随后,楚风的目光,才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落在了赵锋和黄老三的身上。
他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让赵锋和黄老三莫名心悸的平静。
“赵锋,”楚风淡淡地开口,“动用你爹的关系,找来派出所的朋友,就为了演这么一出戏,难为你了。”
赵锋脸色一变:“你他妈胡说什么!我是守法公民,看到犯罪行为,报案有什么不对?”
“对,太对了。”楚风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只是提醒你,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你把我‘请’进去,明天,别跪着求我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赵锋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而是转向了那个举着手铐的警察。
他没有丝毫的抗拒,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警察同志,走吧。我有点饿了,希望你们所里的伙食还不错。”
“咔哒!”
那副锃亮的手铐,合上了。
禁锢住了他的双手,却禁锢不住他脸上那抹让所有敌人心惊胆寒的从容。
在苏晚晴和所有工人呆滞的目光中,在赵锋和黄老三怨毒而又困惑的注视下,楚风挺直了脊梁,像一个去赴宴的贵宾,而不是被押解的囚犯,一步一步,走出了仓库,坐上了那辆绿色的吉普警车。
警笛没有再响。
但那辆远去的车,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搅乱了所有人的心。
“楚风!”苏晚晴终于反应过来,哭喊着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溜烟尘。
她瘫倒在地上,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浇灭。
赵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苏晚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废物,一个骗子,一个阶下囚!我早就说过,他给不了你幸福!现在,你后悔了吗?”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楚风被带走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农夫被蛇咬了,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