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金属砸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巨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安静。
西猛地惊醒,肩膀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触电般从枕头上弹了起来。
心跳在胸腔里失速地撞击着,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反胃。
她大口喘着气,睡眼惺忪的视线还带着没有完全对焦的茫然,双手本能地攥紧了身前的被子。
清晨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没有昨晚那种让人窒息的粘稠黑暗,没有陈旧的气味,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日常。
西有些迟钝地顺着声音低头看去。
那个原本应该安安稳稳放在床头柜上的老式金属闹钟,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床边的地板上。
透明的玻璃表盘下,黑色的指针清清楚楚地指着:七点半。
她愣住了。
大脑还有些宕机,她的视线在掉落的闹钟和空荡荡的床头柜之间来回移动。
床头柜的台面很平整,闹钟平时被她放在最靠墙的内侧,如果没有外力,绝对不可能自己“走”到边缘再掉下来。
更重要的是……七点半?
西很确定,自己昨晚虽然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惊吓,但在躲进被窝后,出于学生本能,还是摸黑把闹钟的拨针拨到了七点二十分。
这个老式闹钟的铃声尖锐又刺耳,平时响一声就能把她吓醒,不可能响了十分钟她都没听见。
除非,它根本就没响。
然后,在七点半这个“虽然晚了,但赶紧出门还勉强来得及”的最后节点,它被什么东西直接推了下来,用一种更粗暴、更直接的方式把她砸醒了。
西下意识地想挪动双腿下床去捡,结果身子刚一动,睡裙布料摩擦过身后的皮肤,立刻牵扯出一阵隐秘的、丝丝缕缕的酸痛。
这极其真实的痛感瞬间击穿了清晨的困意,昨晚那屈辱又诡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进脑海。她的动作猛地僵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
……关电脑。按在床上。二十下。
……没响的闹钟。被推下床头柜。七点半。
西呆坐在床沿,目光复杂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发出微弱机械秒针走动声的闹钟。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件事之间那条荒谬的逻辑链——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去上学,不能迟到。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眼神里的防备和戒惧慢慢凝固成一种荒唐到说不出话来的错乱感。
昨晚的恐惧感甚至都被冲淡了。
这到底算什么?
这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出租屋里,难道住着一个作息严苛、带有某种封建大家长执念的监督者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外隐约传来邻居出门关门的微弱响动。
西在原地僵持了将近一分钟。
尽管房间里那种说不清的被注视感依然像一层薄薄的蛛网般贴在皮肤上,但现实世界的规则——“迟到会被老师当众点名罚站”的社恐地狱——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种实质性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