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看来,我需要一套衣服了。”
陈的声音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尴尬。
紧接着,床垫极其明显地往下塌陷了一块——那具温热的、带有真实重量的躯体,极其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地,在西的旁边躺了下来。
西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种属于年轻男性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床单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因为刚才的尴尬而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
“你……!”
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个枕头挡在两人中间,羞愤得连声音都在打结。
“裸男才不要躺我旁边呢!你赶紧给我起来!”
陈似乎对她这种剧烈的反应感到有些无奈。那团空气在床上微微挪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辜的叹息。
“我这不是没衣服穿吗?而且……我只是躺在旁边,又没碰到你。”
“这不是碰没碰到的问题!”西死死抓着枕头,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
她的动作僵住了。
视线缓慢地、带着不可置信地在自己平时睡觉的位置,和陈现在躺着的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床垫之间来回扫视。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以为他晚上是像个守护神一样站在床边,或者待在客厅里。可是,他刚才躺下的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难道说……”
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他躺着的那片虚空,声音抖得像是在审问一个极其变态的跟踪狂,“你、你每天晚上……都是躺在我旁边的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床垫上的那团温热气息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陈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极其心虚的底气不足。
“……也不是每天。”他小声辩解道,“只有在你睡着了,或者……打雷的时候。”
“陈!!!”
西彻底崩溃了,她抓起手里的枕头,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人形凹陷砸了过去。
“你这个老色鬼!你死的时候十八岁,你算算你现在到底多少岁了!你居然趁我睡着了偷偷睡我旁边!而且你连衣服都没有!!”
枕头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陈不仅没有反省,反而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带着点委屈的语调小声反驳。
“我说了我死的时候十八岁,心理年龄也就是十八岁。而且幽灵本来就不穿衣服啊……再说了,我又碰不到你,我只是觉得你床上的太阳味很好闻……”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西捂住耳朵,疯狂摇头,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清白简直碎成了一地渣渣。
一想到自己每天晚上穿着睡衣,四仰八叉地睡得像头死猪,旁边却躺着一个连衣服都不穿的男幽灵,她就恨不得立刻从这栋楼的窗户跳下去。
“你……你今晚给我睡沙发!”
西指着房门的方向,红着脸下达了驱逐令,虽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语气里充满了死宅最后的倔强。
“不!你睡地板!没有衣服穿就不许上我的床!”
陈在床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长叹,像是一只被赶出家门的大型犬。
床垫慢慢恢复了平整,那股温热的空气磨磨蹭蹭地从床上挪了起来。
“好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刚接完吻就被赶出门的,我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本来还想抱抱你的。”
“谁要抱裸男啊!”西把被子拉过头顶,只留出一点点缝隙冲他喊,“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衣服!在你穿上衣服之前,离我远点!”
那团空气在床边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纵容的笑声。
“知道了。”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晚安,西。”
伴随着这声晚安,卧室门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西躲在被窝里,脸上的热度久久无法褪去。她伸手摸了摸旁边那个曾经凹陷下去的床垫,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点残留的、属于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