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抱歉,我来晚了
春寒料峭,掠过四九城西郊的荒滩,李家庄大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底红字的“季”字旗连绵成片,透著肃杀之气。
山炮营的炮口黝黑髮亮,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寒光,近万兵力排布得如铁桶一般,进退有度,那股沉凝的凛冽撼人心魄。
城墙上的守军严阵以待,甲冑在城垛后泛著斑驳光泽,火枪兵攥紧枪托,眼底却藏著难掩的惴惴。
本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之际,沉重的西北城门却缓缓开启,“吱呀”的声响划破天地间的寂静。
辽城兴武武馆的黑底金字金线大旗率先而出,紧隨其后的,便是那面李家庄眾人再熟悉不过的宝林旗。
与此同时,一身素色劲装的祥子骑在一匹高头乌雅之上,徐徐自军阵前走出。
他手掌轻搭在马轡上,湛蓝的玄铁重枪看似隨意架在马侧,马蹄踏在荒滩的碎石上,声响缓慢而沉稳,乌騅不时在春寒中甩动响鼻,喷吐著白雾,一人一马走得不急不徐,气定神閒,竟无半分临阵的紧张,反倒似春日里踏青寻幽的閒人。
剎那间,四九城头上那些大人物的眸光,皆是落在这泥腿子车夫出身、短短一年便声名鹊起的大个子身上。
诸位大人物神色各异,但。。。即便是那些个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的振兴武馆几个院主,此时也不得不暗嘆一此子不仅武道天赋卓绝,更难得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偌大天下的少年英杰,能有这般气魄与胆识者,屈指可数。
孤身一人,直面满城喧器。
待车队缓缓行至近前,祥子侧身下马,动作利落。
人群中,一个佝僂著腰背的中年汉子揣著双手,缓步走出。
他长相朴素寻常,身量也不甚高大,唯有那双浓眉如弯月,斜斜扫过便自带威严,让人过目不忘。
正是北境天下第一大宗师,顾寒山。
瞧见此人,祥子长揖到地,朗声道:“多谢顾馆主照拂,李祥铭记於心!”
顾寒山眉梢一挑,不言语,只围著祥子横看竖看,似要將这大个子从里到外看透。
半晌,未能瞧出丝毫玄机的顾寒山,却是嘖嘖道:“老嘍老嘍,我顾寒山当真是老嘍!
这才几年没踏足中原,竟不知世间已出了这般少年人物!连武道境界我都瞧不透,难怪我那蠢货徒弟打不过你,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
段易水正揣著袖子打哈欠,闻言脸色骤黑,嘴角撇了撇,却只能嘆一口气,半句不敢反驳。
闻听此言,偌大车队顿时一片譁然,兴武武馆的这些个天骄弟子皆是面面相覷。
自家这性情倨傲的师傅素来眼高於顶,这些年除了段师兄,再无旁人能入他法眼,如今竟对一个年轻后辈如此夸讚,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顾寒山索性不再费神揣测境界,摆了摆手,对身前那大个子轻声道:“你也不必念我的情,此番我也没做啥,不过是来四九城閒逛了一番,那些个豆汁、炒肝之类倒是吃了个遍,你在大顺古道救了我那蠢徒弟,说到底,这份人情我倒是没还完。”
祥子笑容不变,目光落在段易水身上,微一点头,才转头应道:“我与段兄在古殿中乃是携手对敌,相互照拂,若非段兄拼死相护,我也难活著走出天顺古殿。”
这话落在顾寒山耳中,眸底顿时多了几分欣赏。
这些年,那些个所谓天赋异稟、精彩绝艷的少年天才,他顾寒山见过不少,然而能做到这般荣辱不惊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却是寥寥无几。
他心绪微动,目光遥遥扫过远方森然的李家庄军阵,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值此风雨飘摇之际,一重天竟出了这等人物,不知是天下之福,还是天下之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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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顾寒山忽然轻轻跨出一步,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笑意玩味看向祥子:“年轻人,练练?”
祥子脸上笑容滯住了,瞧著这位天下第一大宗师脸上笑容,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拱手沉声道:“长者有邀,晚辈不敢辞!”
顾寒山哈哈大笑,一手负於身后,一手轻拧手腕,閒庭信步走出几步,语气轻鬆:“来,先试试我一只手!”
话音刚落,一股滔天劲气涤盪而出!
顾寒山出掌。
剎那间,一股厚如山岳的气势,朝著祥子铺天而来。
漫天明劲,仿若实质。
简简单单一掌劈下,却似能让天地变色,气息凝滯。
祥子不慌不忙,肩膀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