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眾人皆是神色一怔,
柳院主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李院主此言差矣!我虽主张稳扎稳打,却也並非毫无防备,怎会落得全员覆没的下场?”
祥子抬眼,目光扫过柳院主,又缓缓看向眾人:“此刻我们唯一的优势,便是时间。
我们刚从申城出发,日夜兼程,没人晓得我们已经赶到了黑石岭,更没人晓得宝林的精锐已然在此匯合可若是大批人马大张旗鼓走大路,用不了三日,消息便会传到四九城,到那时,沿途皆是埋伏,咱们便是一个活靶子,只能被动挨打。
唯有分批走险径,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四九城,才能占据主动。”
席若雨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首座的龙紫川,微微拱手:“师傅,您老人家的意见呢?此事关乎宝林武馆的生死存亡,关乎所有弟子的性命,还请您定夺。”
闻听此言,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龙紫川身上。
龙老馆主依旧是那副笑脸盈盈的模样,抬手摆了摆,语气懒散:“此番若是没有李祥这弟子,我和林俊卿早死在山海泽了,哪还能坐在这里议事。”
他轻咳两声,脸色似又苍白了几分:“我老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不忍看著宝林这些年轻孩子。为我这个老傢伙送命。
若是按柳院主的法子,我宝林结阵北上,一路上定然是一场接一场的恶战,死伤必然惨重。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折腾我宝林武馆这些年轻孩子,倒不如,按李院主的计划行事。”
说到这里,龙紫川看向祥子,眼底满是讚许:“依我看,这小子心思通透,行事縝密,比小席,甚至比我这个老东西,都强得多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又极重一一闻听此言,诸位院主皆是面色一呆。
率先提议的那位传武院柳院主,眸色间更是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阴鬱。
话音刚落,老馆主龙紫川却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黝黑的玄铁印记,
玄铁印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祥子手中。
“风宪院院主李祥接令,”龙紫川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从即刻起,由你暂代馆主一职,执掌宝林武馆所有事务,调动所有弟子与资源,全权负责北返事宜,待我伤愈后,再將馆主令还给我便是。”
闻听此言,屋內眾人更是心神一颤,纷纷抬头看向祥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唯有杂院老刘院主,脸上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当即朝著龙紫川竖起大拇指:
“还是龙师兄慧眼如炬!祥子这小子能力出眾,如今火烧眉毛之时,由他暂代馆主一职,同时整合李家庄和宝林武馆。。。的確是再合適不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整个石室。
眾人心中都清楚,龙紫川方才那些话,看似不显山不露水,
可这枚突如其来馆主令,已然將这位执掌宝林武馆数十年的老人的心意,表达得明明白白一一他已然將宝林武馆的未来,交到了这个年轻大个子手中。
老馆主龙紫川嘴角含笑,將这些弟子的神色尽收眼底,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怎么?你们对我这老头子的做法有意见?”
闻听此言,几个院主神色间皆是一滯。
剎那间,宝林五院院主皆是霍然起身,对著祥子深深拱手:“谨遵馆主令!”
祥子握著手中冰凉的玄铁馆主令,指尖微微震颤,平静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晨光熹微,刺破黑石岭的沉沉夜色,
淮南地区特有的春寒挟著山雾,漫过嶙峋的黑石,
几株早发的枯草在风里瑟缩,枝椏上的露珠坠落在地,砸起细碎的泥点,
而就在第一抹晨光落在黑石岭时,营寨大门轰然洞开。
五支庞大车队从营寨大门鱼贯而出,马蹄轰鸣声中,就连尘与土与草木都似浸上了一份萧杀。这五支车队模样几乎一模一样,车马皆是青布车厢、骏马拉乘,车辕上都刻著宝林武馆徽记。就连隨行兵士的人数都差不多。
五支车队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尘土漫天飞扬,马蹄声震彻山谷,只是行至黑石岭山口,便陡然分道,朝著五个不同的方向疾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