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堂內的寂静,
邓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既如此,便由大帅府,还有振兴、德成两家武馆,拿个章程出来,即刻安排人手,去接龙紫川、林俊卿与李祥三人回四九城。”
四九城晚春的夜,终究还是带著几分北地残存的阴寒,
那寒意没有被淡淡的春意驱散,反倒漫散在薄薄的雾靄中,笼了下来。
雾色朦朧中,使馆区万家大宅的圆形穹顶在墨色天幕里面,勾勒出冷硬轮廓,
万家深处,一间静謐的屋內,
房间並不大,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再就是悬於横樑之上的两座黄铜灯盏。
灯座下是蜿蜒的铜管,一路延伸至墙角,与埋在地下的机械齿轮装置相连,发出细微的“哢噠”声。谁也想不到,这般珍贵的蒸汽机,在万家竟然只是用来提供些许电力。
万家之豪奢,可见一斑。
屋內,灯芯燃著幽蓝的火舌,
跳动的火光,將屋內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万老爷子与万宇西,隔案相对而坐,
案几上,一杯热茶早已微凉,氤氳的水汽早已消散殆尽。
万老爷子指腹划过茶盏边缘的纹路,缓缓开口:“我断不信,李祥那小子真能领悟大顺霸王枪。这枪法乃是大顺李家的不传之秘,唯有李家血脉才能修习,旁人便是再天赋异稟,也绝无可能窥得门径。”“李祥不过是四九城一个泥腿子车夫出身,父母皆是一重天的土著,他怎么可能学会这等枪法?”万老爷子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意,“若真是阿猫阿狗都能学会这大顺霸王枪,邓家那小子邓逸峰,又何必冒著性命之忧与冯老庄主勾结,费尽心机潜入大顺古殿?”
万宇西坐在对面,身上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带著几分难掩的苍白。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静:“老头子你这话没错,李祥的確不可能修习大顺霸王枪。
只是,碧海家那位二公子行事素来疯癲,他既然敢打出剿灭大顺余孽这杆大旗,亲自带人追杀而来,只怕是有几分把握,绝不会空穴来风。”
顿了顿,万宇西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不过,对於咱们万家来说,眼下最麻烦的並非李祥,也並非碧海世家,而是南方这乱糟糟的局面。
如今邓家失势,咱们万家在四九城的地位已然无人能及,上位二重天也已是定局。
这个时候,最忌讳的便是这般不可控的波澜,稍有不慎,这些年咱们万家付出的一切,都將付诸东万老爷子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笑意:“宇西,你还是太过谨慎了。如今这支南方军,不是当初从粤城打出来的那支铁血之师,早已没了当初“杀世家、除军阀』的锐气与初心。
他们能与碧海世家那等老古董合作,为了利益,自然也能与m公司、与咱们万家合作。”
“在这些一重天的武夫和军阀眼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们就像是一群寻食的狗,吃谁的骨头不是吃?
碧海世家能给他们提供最新式的枪械火炮,能帮他们壮大势力,咱们万家也能借著m公司的渠道,给他们提供二重天最顶尖的身体改造之法。
这笔买卖,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断然没有不做的道理。”
说到这里,万老爷子顿了顿,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是该派人提前去接洽那位汪主席了,儘早稳住南方军的局势,免得夜长梦多。”
“可惜啊,那位梁总司令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咱们万家这几年在他身上投下的五彩矿脉算是全打了水漂,半点回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