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瑞良显然早有准备,没有迟疑地应道:“若是维持如今的待遇標准,还能再扩军两千人,包含一整个炮营,两个骑兵连,所有军械、粮草、军餉,都能足额供应一年以上,不会影响庄里其他生意的运转。”这个数字报出来,除了姜望水,其余几人皆是心神一颤,脸上满是震惊。
“扩军?祥爷,咱们为何又要扩军?”徐小六率先开口,脸上满是不解,
“如今咱们庄里火枪队、骑兵队、护院队样样齐全,守著李家庄和小青衫岭矿区绰绰有余,为何要一下子扩军一倍?”
包大牛也跟著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啊祥爷,如今闯王军和张大帅在西门对峙,南边还有南方军虎视眈眈,咱们这时候大举扩军,会不会太扎眼了?容易引来各方的忌惮。”
不得不说,这世道从来是屁股决定脑袋一一包大牛这憨货当了这么久头领,脑子也比往日灵光多了。祥子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转头看向齐瑞良,继续问道:“扩军的话,军官人手可还够?”
齐瑞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人手方面倒是不用愁。南边如今打成了一锅粥,尤其是闯王军和南方军割裂之后,申城那边人心浮动,石博和刘唐暗中串联了不少南方军的底层军官,他们不少人都动了心。
除此之外,还有昔日吴大帅手下那些溃散的人马一一其实津城附近出现的许多马匪,就是那位秀才將军昔日的手下,他们都想著找个靠山,几个大马匪都暗中找上了咱们。”
闻言,祥子缓缓点头道:“若是要招募南方军这些军官,这事要做得隱秘,切不可在明面上与南方军太过对立。
先让闯王军替咱们挡住大部分火力,咱们只在暗中收拢人手,不可声张。
至於吴大帅那些溃散的旧部、马匪,可以暗中给些钱粮支助,当作外援臂助,但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咱们的军队。
即便是从外面招募的军官,也只能给参谋之职,高薪厚禄可以给,实权绝不能放。
咱们队伍的核心,务必要从自家这些一路杀出来的兄弟里提拔,缺了兵源,就从流民里招募,身家清白、根骨尚可的都可以收,再慢慢练。”
两人一问一答,不过片刻功夫,便將扩军的章程定了下来。
按这计划,李家庄在短短数月之內便要扩军一倍,拥兵四千余眾,还有两支完整的炮营、骑兵营。只从纸面实力来说,李家庄已然成了北地界仅次於辽城张老帅与闯王军的第三大势力。
眾人看著主位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大个子,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如今这李家庄竟成了能搅动整个北地风云的庞然势力。
忽然,祥子眉头微微一皱,话锋一转问道:“申城那边如今被碧海世家拿住了,咱们那些武器、火药的採购,是否还顺利?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齐瑞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我之前也担心这个,可没料到,如今这些採购比之前还要顺利。
申城清帮那位杜金荣算是抱稳了碧海世家的大腿,没了往日的桎梏,他们做起暗中这些生意反而更是肆无忌惮。
只要咱们给的价钱够高,別说火药火枪,就是最新式的蒸汽车,他们也敢想方设法给咱们运过来。”祥子缓缓点头,叮嘱道:“即便如此,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这些火药、枪械、炮弹提前大批量採购,至少预备半年的消耗量,存进小青衫岭的仓库里,以防万一。”
眾人皆是点头应下,
可听到“万一”二字,齐瑞良的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姜望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內显得格外清晰:“祥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祥子抬眼看向他。
“听说南方军那边,不日便要从申城启程北上,而北边辽城的张老帅,也隱隱有挥师南下、与张大帅遥相呼应的跡象。”
姜望水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祥子身上,
“如今四九城的张大帅算是没了牙的老虎,只等闯王军什么时候破城而已。就连使馆区四大家,近日也频繁派人前往闯王军大营走动,显然是给自己找后路。
可倘若闯王真的拿下四九城,届时南北两支大军再针对四九城动手,到时候,我李家庄又该如何自处?”
这话一出,会议室內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祥子身上。
角落中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冯敏,也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嫵媚至极的桃花眼微微眨动,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这话。。。在场之中,或许也只有齐瑞良和姜望水敢开口问。
自闯王的真实身份被公之於眾,整个天下都晓得,那位搅动北地风云的闯王,竟是一位容貌倾城的嫵媚女子。
而自申城一战以来,关於李家庄庄主爷与闯王军那位女將军之间的曖昧传闻,早就传遍了整个北地,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说是他俩携手杀了南方军前总司令。
姜望水一直经手申城事宜,自然晓得这是无稽之谈。
可身为祥子的至交好友,他也著实想不通,为何祥子会如此信任这位闯王。
要知道。在申城可是这位闯王自作主张,差点倾覆了李家庄主力;可饶是如此,祥子依旧选择在北地与这位爷携手,共同威逼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