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九年·八月二十日·未时·天玄宗·宗主府】
宗主府坐落在天玄宗主峰之巅,占地极广,殿宇巍峨,琉璃瓦在午后的日光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光芒。
府邸四周布满了高阶禁制,寻常弟子别说靠近,连抬头多看两眼都要被巡逻的执法堂弟子喝斥。
苏婉清走在宗主府的回廊上,白色剑修袍在风中微微飘动,高马尾乌发在脑后轻晃,步伐从容,面色平静,一副“宗主之女回自己家”的理所当然。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陈长生跟着,手里捧着一摞竹简。
“苏师姐,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苏婉清头也不回。
“光天化日,带我进宗主府。”
“你是百草殿的内门弟子,我是内门首席,我带你来宗主府取一份父亲留下的功法参考手札,有什么问题?”
“取手札需要把书房的门从里面锁上吗?”
苏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转过头,一双星眸清澈明亮,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你怕了?”
“我在确认你是不是认真的。”
“陈长生,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两人穿过回廊,经过正殿,绕过一道影壁,来到了宗主府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
院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澄心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苏沧澜的亲笔。
苏婉清推开院门。
院中空无一人。
苏沧澜闭关已逾十五年,书房自然也空置了十五年,但宗主府的仆役每月都会来打扫,院中一尘不染,花木修剪整齐。
书房的门是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门上嵌着铜钉,门框上刻着细密的禁制纹路。苏婉清以宗主之女的令牌解开了门上的禁制,推门而入。
陈长生跟进去,回身将门从内部合上,手掌按在门板上,布下了一层薄薄的隔音阵法。
书房很大。
正对门的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面光滑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卷竹简、几册线装典籍、一方端砚、一支搁在笔架上的紫毫笔。
书案后方是一把高背椅,椅背上雕刻着天玄宗的宗徽。
书案两侧是两排直达屋顶的书架,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竹简、玉简和典籍,按照功法、阵法、丹方、宗门事务分门别类地排列着。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几和两把椅子,窗外是一丛翠竹,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间书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陈墨的气息,沉稳而威严,是属于天玄宗宗主的气场。
苏婉清走到书架旁,背靠在书架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星眸含水地看着将门锁好的陈长生。
“这里是我父亲的书房。”
“我知道。”
“他在这间书房里处理过无数宗门大事,接见过无数长老弟子,商议过无数机密要务。”
“我知道。”
“那张书案,”苏婉清的目光移向了紫檀木书案,“是他批阅公文、决断宗务的地方。”
“苏师姐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