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一个月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拉扯得极其粘稠而缓慢。
?对于玄渊界的底层修士而言,这三十个日夜,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预兆。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台被上紧了发条、即将彻底失控的远古绞肉机,压抑的气氛已经累积到了引爆的临界点。
?中天域与葬魔荒原的交界处,曾经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灵气盎然之地,有着飞瀑流泉、仙鹤齐飞的盛景。
而如今,这里却彻底沦为了一片死寂而恐怖的修罗场。
?天地在这一刻,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法则,极其突兀且残暴地撕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东方,是代表着正道魁首“二宗一殿”以及各大一流势力的浩荡联军。
天穹之上,亿万道精纯至极的“清灵之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冰蓝色与纯白色交织的云海。
?太素仙宗的巨型浮空冰雕战船遮天蔽日,犹如一座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冰雪堡垒。
战船之上,无数身穿月白道袍的太素弟子整齐列阵,他们面无表情,宛如一尊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在“存天理,灭人欲”的极端教条下,他们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致森寒。
那种清冷,并非真正的宁静,而是一种被死死压抑到了极致的死寂。
?在太素战船的右翼,天衍剑阁的剑修们踩着破破烂烂、甚至带着缺口的飞剑。
他们没有华丽的战甲,只有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但他们眼底燃烧着的,却是纯粹到足以刺破苍穹的杀意与狂热。
对于这群“剑痴”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斩妖除魔更能磨砺剑心的了。
?而在左翼,须弥金刚寺的武僧们盘膝坐在一尊尊巨大的金身罗汉法相之上。
他们赤裸着上半身,犹如古铜浇筑的肌肉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滚烫的、甚至还在流淌着金汁的梵文。
每一次呼吸,这些武僧的口中都会发出压抑着极致痛苦的低吼。
他们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残忍方式,死死压制着体内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蠢蠢欲动的“嗔怒”浊气。
?更远处,乾坤书院的儒生们脚踏巨大的飞天玉简,手持狼毫,口中念念有词,用极其伪善、冰冷的“浩然正气”,交织成一层层森严的礼法大阵。
?然而,在这看似神圣不可侵犯、清气冲霄的东方云海对面——西方,却是一幅截然相反、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走火入魔的恐怖画卷。
?“轰隆隆——!!!”
?葬魔荒原的方向,暗红色的煞气如同倒涌的血色瀑布,以一种摧枯拉朽、撕裂虚空的姿态逆冲九霄!
?整个西方的天空被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却又让人血液莫名沸腾的暗红色。
在那片浓稠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煞气云层中,三魔渊及其附属势力的数百万魔修大军,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无尽恶鬼,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最前方,是极乐魔渊的精锐。
他们所在的区域,连空气都变成了靡靡的粉红色。
无数衣着暴露、容貌妖冶的男女魔修在粉色的瘴气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极致、只要吸入一口就会让人小腹发热、欲火焚身的催情异香。
?中间地带,是幽冥血海的嗜血狂战士。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理智,双眼呈现出狂化后的猩红色。
他们犹如一头头饥饿了千年的野兽,正贪婪地舔舐着手中淬满剧毒的兵刃,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而在两侧,万魂窟的魔修们如同幽灵般漂浮在惨绿色的鬼火之中。
他们操控着成百上千万发出凄厉哀嚎的怨魂与白骨傀儡,阴风阵阵,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在那无尽血海与煞气的最深处,苍穹之巅,一尊高达万丈、由无数绝世强者的白骨与怨毒血肉交织凝聚而成的恐怖王座若隐若现。
?虽然因为煞气的遮掩,正道修士们根本看不清王座上那道身影的具体面容,但仅仅是那一丝无意间外泄的“合道期”威压,便让方圆十万里的空间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是三魔渊之首,玄渊界目前的战力天花板——血欲魔尊,厉绝天!
?他不需要出手,他甚至不需要说话。
仅仅是坐在那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属于“血肉极乐大道”的恐怖法则,便如同无孔不入的毒瘴,跨越了战场的阻隔。
?在这股法则的无差别辐射下,对面正道联军中,无数修为在结丹期以下的低阶弟子,只觉得原本平静如水的道心瞬间泛起狂澜。
他们感到口干舌燥,呼吸急促,下腹处不受控制地燃起一阵阵难以名状的邪火,脑海中竟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各种淫靡不堪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