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现在是夏日,否则怀里抱着这么一坨不啻于冰块的青蛇,林舒非得冻感冒不可。
床榻硬邦邦的,就算有一层棉被盖着,也明显不尽如人意,好在她这些年哪里都睡过,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还能让人安稳睡个好觉。
“晚安,透姐。”摩挲了一下小青蛇光滑的鳞片,林舒便阖上了眼,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眠。
伏在枕边的蛇头微微扬起,吐着鲜红的信子,碧绿眼睛盯了她一阵,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
直到爬到了院子,夏矢透的虚影才缓缓显现出来,眼神复杂地盯着身下的小蛇,“将我们一并拉入你的记忆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明明是一条不到三尺长的小蛇,背后却映出了一道庞大无比的影子。
小青蛇吐着蛇信,发出了嘶嘶响声,这样的声音林舒听不懂,但夏矢透却是能够明白的。
“我已命不久矣,最让我在意的,还是我的主人,”青蛇的小脑袋缓缓转向草屋,粟米大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的方向,“我只是还想再见她一面。”
夏矢透不悦地眯起眼:“她不是你的主人。”
那是林舒,她未来的新娘子,绝不属于其他人。
青蛇“嘶嘶”地吐着蛇信:“我知道,我的主人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开我了,她临走前说,让我在这座山里等她回来。”
那本该是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的蛇语,但在这样的一番真情流露之下,听起来却像是气若游丝的临终之言。
“那和小舒又有什么关系?”护犊子的丧尸王甚少对林舒以外的其他人或事产生过多的感情波动。
就算是这番真诚的袒露,也无法博得她的一丝同情。
她原本是对这条蛇心存怜悯的,也是想要将它救下的,但是它竟敢把林舒和自己一起困在这幻境之中,那就不怪她狠心了。
“我只是想再见见她。”青蛇扬起头,在它的王面前挤出一丝哀鸣,“自出生以来,我在这个世界存在了百年,可是除了和主人在一起的日子以外,我没有一天过得快乐。”
夏矢透拧了下眉头,身为丧尸王,她能够看见青蛇被丧尸病毒异化的前后过程,也知道它成为丧尸以后的所有记忆。
“你是主动被村里人咬伤的,”她冷静地开口,“在丧尸病毒传入村子之前,你就已经老得快死了,但是你还是一路奔袭下山,在知道村民变成丧尸之后,主动让他咬了你。”
那时透过大蛇的记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条老得连鳞片都已经剥离的蟒蛇艰难地从许久无人走过的山路爬过。
它实在是太老了,老得连路上的杂草和树枝都能对它产生伤害,待到下山的时候,它浑身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生物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的,对于丧尸病毒,动物比人类更敏感,更何况这条活了百年的老蟒蛇?
可在感知到山下有危险的时候,它还是下了山,在浑浊的眼睛看见那些人类被咬死之后却能再次“复活”时,它就立刻下定了决心。
那一天,一条百年巨蟒死在了村口,而一条新生的丧尸大蛇却从血泊之中爬了起来,抖擞着精神,将村子里的丧尸一扫而光,便重新回到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