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林舒睡得极不安稳,身体上持续的高温症状让她的意识如腐木一点一点地枯朽,沉重的麻木感从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的神经末梢传至心口。
夏矢透坐在已经被换洗过的床单上,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迅速变得灰白的脸,手指按在那伤口依旧狰狞的脖子上,感受着从那里传来的微弱脉搏。
一只女性丧尸走了进来,看起来要比外面那些只会嘶吼咆哮的低阶丧尸要整洁一些,走姿也仍有些异常。
最大的不同就是,虽然这只丧尸的脸色依旧呈现青白,但脸上已经没有那看起来极为可怖的腐肉,更趋于普通人类的样貌了。
“查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了吗?”夏矢透握着身边人那滚烫的右手,淡淡问道。
女性丧尸张了张嘴,发出一阵低沉吼声——很明显,她还无法像人类那样说话。
但通过这一丧尸之间的通用语言,夏矢透还是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眉眼一拧,有些烦躁地挥手让她退下。
随着女性丧尸一摇一摆地离开,夏矢透微微垂下眼,那张在林舒眼中称得上美艳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三天前,她手底下的几个高阶丧尸向人类基地发动了一场小规模尸潮——当然,这样的小事向来是不用上报给她的。
所以她才不知道,林舒就是在那场尸潮里被人关在了基地之外的某个人。
“凭借一己之力消灭了上千丧尸,重伤两个高级丧尸,最后还杀回了基地……”
她说着,指腹贴在尚在病榻中的那人微凉的唇上轻柔摩挲着,直到那发白的唇瓣被她蹂躏得洇出病态的血色才堪堪放手。
夏矢透满意地看着那因为苍白脸色而显得越发鲜艳夺目的红唇,嘴角一弯,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我的林舒,就该这样。”
至于那个胆敢背叛她的淮山基地,得挑选个时候,灭了。
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夏矢透施施然起身,来到窗台边上放目远望,只见这一片岁月静好的花园以外,在这片废弃的城市之中,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丧尸群。
只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原本应该大肆嘶吼咆哮,用以发泄怨气的它们却诡异地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眼眉一勾,转眼望向尚在熟睡之中的林舒。
没什么诡异的,无非是不想让它们吵到她未来的新娘子罢了。
…
从意识的深海之中清醒的刹那,林舒心里唯一想到的是,她饿了。
这一觉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醒来时,外面依旧和昏睡过去的情景差不多,都是深夜时分。
窗帘拉着,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恍惚的意识在长时间昏迷之后终于回归本体,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腕,才发现自己昏迷前被绑上的皮带已经消失。
浑身虚软无力地从床上勉强爬起来,抬手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床头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打开暗黄小灯,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照得一览无余,房门紧闭着,没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