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末日的新的一天也在照常升起,熹微晨光透过被窗帘遮掩了一半的玻璃照射进昏暗的屋子。
客厅的垃圾桶里堆满了被吃完的罐头和剩了小半瓶酒液的啤酒瓶子在日光的照耀下在地板上映出一闪一闪的光亮。
依着丧尸王的轻微洁癖症,这样杂乱的局面在她的面前应该存在不了十分钟就会被收拾得干净,但是这一次,这样的乱局却安稳地在客厅里待了大半个晚上。
林舒独自蜷缩着躺在床上,于梦中不安地皱了皱眉,脸色苍白一片,额上汗水涔涔而落。
七年前的那个还只需要苦恼于考试的她大概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睡眠质量会差到这样的地步。
在末世来临的前一天,她还和室友们一起上课,一起逛街,一起讨论着哪个年级的男生或者女生的八卦。
可是很快,少女之间玩笑打闹的话语声就变成了一个暗哑哀切的问句:“林舒,我们会死吗?”
曾经一眼望到头的平凡未来在某个不起眼的时刻突然拐了个弯,再也没有平淡如水的日常,而是一日复一日的恐惧,失眠,逃亡。
“林舒,我们会死吗?”
“林舒,我好像要坚持不下去啦。”
“林舒,再见。”
房间里唯一的心跳声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如同正在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而心脏的主人依旧蜷成一团,紧紧咬着的牙关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夏矢透椅在墙边,面色沉凝如水地闭着眼,静默地听着那急促紊乱的心跳声,手指却紧紧抓着自己的心口。
这个地方却是冰凉一片,丝毫没有生机可言。
随着那炽热阳光逐渐投射进室内,冰凉僵硬的指头才逐渐开始回归正常温度,连带着胸口的那片死寂也逐渐染上暖意。
她缓缓睁开眼,转头望向床上那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再不复白日清醒时总是绷得笔直,此刻的林舒脊背佝偻着缩紧,明明已经即将进入夏日,却依旧如同被冬日寒霜包裹着一样颤抖着。
那白皙的后颈自凌乱的短发间微微露出一截,即使不靠着窗外透入的光线,也能清晰地望见那肌肤之下正在潺潺流动的青色血管。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夏矢透又等了一阵,直到自己的体温彻底与常人无异,才躺在了床上的另一边,从背后将人拢进了怀里。
一团温热包裹住林舒,让她本能性地朝着热源靠近了一些,原本慌乱的呼吸逐渐平稳。
夏矢透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胸膛相互贴紧,听着她的心跳声稳健有力地透过骨骼传入到自己的胸口,如同两人在共享同一个心脏一样。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林舒才不会推开自己。
抬手将怀中人因为汗液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却不想睡梦中的林舒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乖顺地下意识用微凉的脸贴了贴她的指尖。
夏矢透怔了一下,试着将整个掌心都贴上那微凉的肌肤,虽然这样的触碰只持续了十秒不到,便被梦中的林舒皱着眉躲开,却也足以让她细细品味这样的奇异感觉了。
有了她的拥抱,梦魇之中的林舒终于有了即将苏醒的预兆,长睫不断颤动着,呼吸也再度不平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