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夏矢透再也没有问过她们的去留问题,林舒也当从未发生过这事一般,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过着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的日子。
期间也确实有别的山贼找上门,人少的时候都被解决了,人多的时候,她们干脆就离开了这座山头,又坐着车去别的山上暂住。
前前后后换了六七个地方,直到城里传来了战争胜利的消息,两人琢磨了一下,才找了个时间回了一趟滨城。
和几年前的光景大不相同,虽然打仗胜了,但从城内的情形来看,滨城虽然有林家爱护,却也不太好过。
林舒一进城便打听了,林府老太太两年前便走了,林钦更是在祭奠之后散尽家财,和部下们一同参加了战争。
几个月前,林钦在前线还伤到了腿,被老部下们送了回来,以后只能依靠轮椅行走,但至少也保住了一条命。
林舒打听清楚了他现在住的地方,便领着夏矢透一起,找到了人们所说的小院。
和往日气派的林府不同,这个院子逼仄得紧,院中只有一株枯黄的老树,有些破败的墙上绿萝深深。
她们尚未跨进院子,便听到门里传来一阵轮椅声,一个中年女人打开门,在看到她们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林舒记得她,当年在林府,四个一起打牌的女人里,有她一个,也只剩她一个。
“不是说要去听曲吗?还不快走?”属于中年人沧桑的声音随着轮椅滚动声一起传来。
已经白了大半个头的林钦坐在轮椅上缓缓出来,略显浑浊的目光在注意到门前的两个女人时顿了一下。
他撇过头,依恋地拉了拉女人的手:“你先去买菜,我和故人聊聊天。”
女人点了点头,将他推到了院子里,便拿上菜篮,从两人身边越过。
当年意气风发的林少将军,如今已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残疾人,他抬头看着门口的两人,低声笑了一下:“多久了?”
“四年零三个月,如果不算回门当天的话。”林舒和夏矢透一同踏入院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钦低声咳嗽了几声,目光怀念地看着她:“不,只有三十七天,是你在家里待过的日子。”
林舒默了默,她对这个兄长其实观感还算不错,除了那天他将夏矢透找去,想要拿到她手里的丧尸军团以外,这个兄长对她已经足够用心。
“母亲下葬的那天,你来过吗?”林钦期待地看她。
“那天我在城门口,远远地看过一眼她的棺椁。”
那一天林钦将老太太的葬礼弄得满城风雨,几乎是绕着整个滨城转了一圈,才将她下葬,为的就是能够让林舒有机会看她最后一眼。
“……那便好,”林钦疲惫一笑,“她老人家直到去世,都还在念着你,看过了便好。”
不知为何,明明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但骤然见到故人,林舒还是会感到鼻酸。
“哥,你不怪我吗?”
对当年的不辞而别,林舒其实心里还是有疙瘩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