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见过那些被卖家买回去的女孩,无一例外的,她们都过得如在地狱。
如果放在以前,从小受到畸形教育的她可能只会麻木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直身处黑暗的人在见识过光明以后,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其实以前虞婉是有机会逃走的,只要乔木愿意从中配合,很多次机会里,只要她可以支开春娘,就可以的。
可是乔木从来没有这么做,每次失败以后,她都是一脸愧疚地向虞婉道歉。
说她还是害怕春娘,害怕失败,并且请求虞婉的原谅。
她一向很讨厌哭,每次被春娘打得皮开肉绽,也从来都是强忍着眼泪。
因为她认为,这是弱者的表现。
可是只有在向虞婉道歉的时候,她会哭,哭得涕泪横流,无法自持。
每当这个时候,被精心教养之下的大小姐总是会心软地原谅她,然后继续准备下一的逃脱。
可是虞婉不知道,这个被她视作绝境之中唯一朋友的女孩内心真正的想法。
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见到一点光明,就会死抓着不肯放,直到将那点光和她一起拖进黑暗为止。
是的,乔木害怕的,是虞婉会逃走。
一开始她想的其实很简单,阻止虞婉逃离这里,永远地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陪她。
只要这样就好。
可是时间总是会慢慢流逝的,因为营养不良而一直没有完全发育的身体也总有一天会成长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乔木不想,也必须要和她的光明说再见。
春娘喜气洋洋地出去找卖家牵线,准备将她卖个好价钱了,而她拿着张劣质的卫生巾,跌跌撞撞地走到地下室门口。
头一次地,她不想在挨打以后立刻见到虞婉。
小腹的疼痛尚且不如身上其他地方的观感来得刺激,可瘦津津的身体无力地蹲下,紧紧抱住了肚子。
乔木那短短的人生里,头一次出现了对未来的惶恐感,如同铺天盖地的巨浪,几乎将她淹没。
“喂,你想逃走吗?”
一个低得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从她背后出现,乔木恍惚地转过头,才发现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和她一样的灰头土脸,略显佝偻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小男孩。
那是春娘前两天才掳回来的“货物”,按照计划,应该已经卖出去了才对。
那个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个人贩子找的买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了联系,我就被带了回来。
我知道你,被那家伙从小养大的,对不对?有你在的话,我们逃出去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吧?”
我们?
乔木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一个人逃不出去,那两个人,三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