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再次从噩梦之中惊醒,她汗涔涔地坐起来,身边却只有一条碧青小蛇蜿蜒着上前,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指。
又是新的一天了吗?
她抱起小青,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底下满院子即将盛开的晚香玉,神情落寞。
那天之后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她回到余安的小院,亲自撒下晚香玉的种子,从翻土到施肥,全部亲力亲为。
终于,这些花总算快要开放。
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外套,她缓步下楼,又例行公事地给花浇了次水。
“今天好像要下雨啊,得收收衣服了。”
低声喃喃了一句,林舒放下小青,独自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看不见头的丧尸群。
为首的,正是曾经在余安的街头追逐过她的高阶丧尸,明王。
只是不同于那一次见面就打打杀杀,林舒仰起头,轻声细语地开口:“有事吗?”
那高大的身形突然半跪下去,俯身在她面前,连带着身后无数的丧尸也一并跪下。
黑压压的一片,让人看了便有些不适。
林舒沉默许久,隐藏在衣袖之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半晌,她才摇头道:“我说了,我不是你们的王,别跟着我,都散开。”
明王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睛和她对视一阵,才慢吞吞起身,指挥着身后的丧尸们离开。
这样的场景,自林舒回来之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
群尸俯首,这是丧尸王才能拥有的权柄。
而如今,她摘下了这个王冠,接替了上一任的王。
虽然到现在,她还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其实对于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林舒一直都不愿再回忆,只是每一夜的梦魇都会帮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过去的情景。
那时的林舒根本不知道,有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夏矢透生出心脏之时便已经开始。
或者更早…是从她与夏矢透签订契约开始。
契约,这种带着鲜明的玄学特征的称呼,也只有夏矢透这种文科生会起。
如果换做她的父母,应该会有更准确的科学解释。
而对于林舒而言,这个所谓的契约,其实更像是一种生物上的遗传现象。
夏矢透是母体,而她则是那个一直吸取母体力量,使母体开始衰弱的祸首。
而拥有心脏,则是加快了夏矢透衰弱的进程。
丧尸之身,岂能容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