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宪一脸痴呆地盯了我一会儿,倏忽眯起眼躬起腰朝我步步靠近,那姿态让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掏出老花镜戴上,我不自在地咧嘴微微后仰。
我哥的回答穿透卧室门板,“酒没了吗?那等我明天买几提回来。”
谢宪没空理他,对着我喃喃:“这是什么……青春美少女?孟潇那老小子居然带了个美少女回来?孟潇你个狗逼!!!”他扭头朝我哥卧室怒吼。
“谢宪你有病吧?!”
谢宪兴致勃勃对我道:“你好啊妹妹,你就是孟潇他女朋友吧?”
“啊?我,我……”啥女朋友?我哥他有女朋友?在北京找的?我脑袋乱成一团麻。
“就是你吧,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莫非又是我的写真照,他怎么工位摆出租屋里也摆……不对,听这话的意思,我哥难不成跟这个室友承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又期待又羞窘地问:“他给你看过我的照片?”
谢宪说:“哦,他倒没有主动给我看过,但他前晚上一边喝酒一边抱着相框嗷嗷哭的时候我顺便瞄了眼。那是你在芳仪拍的写真是不?听孟潇喝醉了说他对象在南京,我女朋友之前去南京玩,也在那拍过一套。”
还真是。
我不敢置信:“我哥……呃,不是,孟潇……抱着我的相框嗷嗷哭?”
谢宪指了指沙发前面那块地板,满脸看热闹的缺德笑容:“可不吗,就坐在那儿,喝得跟坨烂泥似的,痛哭流涕说什么我女朋友不要我了嘤嘤嘤她要跟我分手啥啥啥的,幸好我是夜班,不然被他号丧一晚上能号出精神衰弱来。”
话音甫落,我哥的房间霍然炸出一声急眼吼叫:“喂!!!”
紧接着我哥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奓着毛气冲冲跑了出来,我注意到他换了身新衣服,不仅没褶子,衣裤搭配还挺有时尚感,他径直冲到谢宪跟前揪扯人家衣领子,脖子到耳根通红,“你奶奶的谢宪……别老造我谣!”
谢宪嬉皮笑脸:“老小子够闷骚,还不让人说,我昨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你还在抱着垃圾桶吐呢,满地易拉罐酒瓶子,我有珍贵录像你看不看?”
我哥眼皮抽筋。
谢宪好心拍拍他的肩,“唉,没事,兄弟,我要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朋友跟我分手,我也得借酒浇愁哭个一晚上,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哈。”
我哥看表情已经在盘算搬出这个房子了。
我和我哥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下了楼,回到路边,准备打车去酒店。
临走前谢宪期期艾艾地说我哥有了对象就不要兄弟,果然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我哥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回屋继续睡觉去了。
谢宪倒头重睡前提醒我哥不要忘了带酒回来,以及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全喝完,好歹给他留一听。
我哥理都没理他。
我没敢跟孟潇确认宿醉啼哭这一“趣闻轶事”的真假,我怕他再急眼跳脚,下一个挨抽的就是我了。
我侧眼乜斜强装镇定的孟潇,他这次出门看着就精神多了,头发也弄了个型,衣服也四平八整,脖子上还戴了条银闪闪的双环项链。
果然下了班就发骚,我撇嘴,打扮花枝招展的上大街准备勾引谁呢……
他没有红杏出墙的机会,我让司机直达酒店,上楼开房。
也是有段时日没做了,我俩一时间都难免窘促,先点了份烤鸭吃上,慢吞吞地吃,慢吞吞地聊,然后慢吞吞地收拾残局。
这只烤鸭有点冷了,不是很香,但我心思也不在吃烤鸭上,所以得过且过吧。
吃饱喝足,我俩又开始僵着。
我做了会心理建设,清清嗓子,大胆抛掉面子,主动问我哥,你不去洗澡吗?
我哥得了台阶便顺着杆子往上爬,脱掉衣服进了浴室。
我等他进浴室后,趴在床上盯着玻璃光明正大偷看。
其实看不到什么,浴室装的毛玻璃,水汽一蒸白花花雾蒙蒙,只能隐约窥见一个笔挺的身影。
以前我们在家洗澡,都是我哥先洗,他洗得快,洗完之后浴室里暖烘烘的,我再进去不会冷。
我托腮发了会呆,坐起来掀开书包,从里面扒拉出为这一趟特地带来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