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沈听晚的眼泪又冒出来。
陆灼把瓶盖塞回她手里。
“别哭这个,瓶盖容易骄傲。”
老李终于没忍住,笑骂:“你这嘴,医院也治不了。”
陆灼回得很快。
“治不了就留着,给沈律师做复健素材。”
沈听晚拿着瓶盖,右耳里还残着那声咔。
她张了张嘴,试图用新找回的听觉去碰陆灼刚才那句话的尾巴。
声音出口很轻,发音仍旧有些散。
“陆……灼。”
陆灼手里的文件夹停在半空。
沈听晚看着她,又试了一次。
“我……听……见……了。”
第一声
医院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沈听晚踩在叶子上,右耳里的声音被体外机压缩成细碎的沙沙声。每一步都陌生,鞋底碰到叶脉,右侧世界就多出一点轻响,像有人在她身边拆开很薄的纸。
陆灼走在她左边,手里拎着医院文件袋和一瓶温水。
她走得很慢,平时那股赶时间的劲儿被她硬压住,连过路口都要先看沈听晚,再看灯。
沈听晚偏头看她。
“我能走。”
陆灼的口型清楚,声音也进了右耳一点边。
“我没说你不能走。”
沈听晚拿手机打字。
“你刚才差点扶我过盲道。”
陆灼看完,低头看那条盲道,又看她。
“职业病,看到路就想给你清障。”
沈听晚打字。
“你现在的岗位是法务助理,不是市政部门。”
陆灼啧了一声,忍住笑。
“沈律师,刚开机就查岗,康复进度有点超纲。”
沈听晚右耳捕到她的笑音,断断续续,却比机器测试音柔软。
她停了一下。
陆灼立刻转身。
“头晕?”
沈听晚摇头,抬手指了指她。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