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那天上午,A大的天空蓝得有些刺眼。
车子驶进学校东门时,我隔着车窗看见熟悉的梧桐道,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恍惚。
五年过去,门口的校名石还在,主干道两侧的宣传栏却已经换了几轮,年轻学生抱着书、背着包,从我们车旁三三两两经过,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已丢失的轻松。
温知宁坐在副驾驶,今天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白色短袖运动衫,领口和袖边压着一圈浅蓝色细线,胸口绣着A大的校徽和旧运动队标志。
布料很轻,很薄,贴在身上有种夏天特有的清爽感。
阳光从车窗外斜斜照进来时,那件白色校服被照得微微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浅色运动背心的轮廓,和里面深深的乳沟,给人一种久违的校园气。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运动短裙,裙摆不长不短,刚好落在大腿上方,随着她坐姿轻轻压出几道自然的褶皱。
她把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冷,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A大体操队队员。
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怎么也穿这个?”
温知宁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队徽,淡淡笑了笑。
“主办方提前送来的,说今天回母校,穿这个更有纪念意义。”
她说得平静,可我听得心里一沉。
主办方。
又是隋志远。
我没有再问,只是把车停进临时安排的嘉宾停车区。
我今天穿得很休闲。
浅色Polo衫,深灰色休闲裤,一双白色运动鞋。
毕竟是体育训练营开营仪式,不是正式商务酒会,穿西装反而显得刻意。
可当我推开车门,听见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广播声、哨声和学生们的笑闹声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把这里忘了,可真正重新站在A大的校园里,才发现很多东西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被我强行压在了记忆深处。
林荫道还是那条林荫道,操场还是那个操场,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片片碎掉的旧梦。
年轻学生从我身边走过,有人抱着篮球,有人拎着水杯,有人穿着校服一路小跑,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大学生才有的松弛和明亮。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我当年离开A大的时候,并不体面。
不是毕业,不是告别,不是穿着学士服站在这里拍一张合照,也不是和同学们一起在散伙饭上喝到烂醉,然后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我是休学。
更准确地说,是逃离。
A大对别人来说,是一段完整的青春。
对我来说,却像一本被人硬生生撕掉后半部分的书。
前面的每一页都写着婉儿。
我也记得那条通往校外的小路。
很多个晚上,她穿着简单的裙子,背着包,故意和我隔着几步距离走,怕被熟人看见。
可走到没人的地方,她又会偷偷伸手勾住我的手指,轻轻晃一下,像是在向整个世界藏起一颗糖。
那些回忆太干净了。
干净到我现在想起来,甚至觉得不真实。
温知宁站在我身旁,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轻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