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姿态不算放松,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随时准备起身的姿态。
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薄羊绒开衫,开衫没有扣,敞着怀,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吊带裙。
裙子料子是真丝的,在灯光下泛着闪闪的光泽。
贴着腰,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度,又顺着臀线轻轻地荡开,在臀部的位置收紧,又在大腿处散开。
裙摆不长,刚过膝盖,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浅口的拖鞋,脚背白皙,脚踝纤细,能看见踝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的脖颈修长,皮肤细腻,戴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珍珠,刚好落在乳沟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我的目光最后在落在她的脸上,成熟的、经过岁月沉淀的风韵,眼尾轻轻地向上挑起,即使表情严厉,也带着三分的媚意。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抿着的时候有一种倔强的味道。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手放在腿上趴着的男孩子身上。
那男孩十岁出头,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把头埋在女人腿间,脸埋在她大腿上,双手抱着她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女人身体里一样。
他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心的弧度。
“张启年。”女人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浩浩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对面坐着一个阔脸男子,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奈。
双手摊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没有人想把你俩拆开,你可以陪他一起出国,只是要给他换个环境。那边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教学质量比这边好得多……”
“换什么换?”女人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些。
“去了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浩浩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让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安的什么心?”
“我说了你可以陪他一起去。”
“我不去。我的生活都在这里,凭什么要为了你一个莫名其妙的决定抛下一切?”
阔脸男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医生的建议。你上次也听到了,医生说浩浩需要换个环境,需要接触更多的人。而且学校老师这个月都找你多少次了?”
“医生懂什么?”女人再次打断他,“老师找也是我去的和你什么关系,大不了我给他换个学校。她们就是看我们家有钱,想拉关系,每次我去,她们不是说着好话啊。”
“唉,你太溺爱孩子了啊……”
“我溺爱?那你来管啊,你扔下那摊破事儿,多管管孩子。”
唤做浩浩的男孩儿一句话不说,只是趴在女人身上,时不时转转头。
我伸出手来,轻轻虚抓两下。
指尖触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桔一黄,温热而黏稠,像是两团被揉在一起的棉花糖。
我的手指轻轻一勾,那两股气息便被我抓了出来,在我掌心里盘旋了两圈,然后乖乖地投入罗盘当中。
人不错,事儿挺烂。
遇见就是缘。